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钟。
姜桉初早已在校门口的人海中找到了夏绵,夏绵的身旁还有几个她新认识的女生。
夏绵的人缘就是这样子的,但尽管夏绵交到过那么多的朋友,却不会忘记姜桉初,待她如初。
夏绵把她认识的女生一一给姜桉初介绍。
“这是温怡,这是许宁。”夏绵把其中跟她玩的最好的两个女生介绍给了姜桉初。
“你们好啊。”姜桉初笑着跟她们打了声招呼。
她乌黑的长发被利落地束成高马尾,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荡,少了几分让人误以为的恬静,多了几分明媚。
明明她长着一张让人下意识想护着的软甜长相,一开口、眉眼弯弯地一笑,整个人就像被阳光晒透,热烈又明亮,明媚得让人忍不住靠近。
这妥妥就是一个软妹来的啊。
温怡和许宁都忍不住被她的长相狠狠地吸引住了,觉得姜桉初比她们认为的比全年级最漂亮的夏绵还要漂亮。
她的漂亮不是像夏绵那样带着攻击性的漂亮,而是清纯的漂亮,她的外表像那种让人看起来就生出想要保护的想法。不过她眉眼一笑,就让别人觉得,她是和夏绵同一种性格的。
很难想象,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有两个。
姜桉初和夏绵可以直接被封为“一中双花”了。
一中的两个女神。
一个淡颜系,一个浓颜系,一朵茉莉花和一朵玫瑰花。
大巴车是随便坐的,所以姜桉初和夏绵坐在了一块。
不知道付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竟然坐在了她们两个人的后面。
“哈喽。”付林的声音给她们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夏绵回头看发现是付林之后,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随后又对他翻了个白眼,语气凶凶的,说:“你怎么这样神出鬼没的?讨厌死了!”
付林:“……”
付林又给姜桉初抛弃了一个眼神,说:“姜桉初,你看我旁边的坐的人是谁?”
姜桉初心里顿时想出了一个念头,立马回头去看,发现正是张寂让。
他很明显睡着了。
他大概是真的累极了,少年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熟。
他的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平日里明亮张扬的神情尽数褪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软。
他的长睫安静垂着,嘴角轻轻抿着,少了几分懒散,多了几分温柔,连呼吸都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
姜桉初看着他的睡颜看入了迷。
怎么有人生得竟如此好看啊,让人忍不上前像偶像剧中的女主一样,轻轻亲上他的侧脸……
不对,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初初,你要是想换座位的话就换吧。”夏绵一眼就拆穿她的欲望。
“你愿意跟付林坐一块儿?”姜桉初问她。
“只能将就一下呗。”夏绵一脸无所谓,很是勉强。
“那勉强你了。”姜桉初说完后,便和付林换了个位置。
她坐在他的旁边。明明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她的心跳还是会为他跳动,像是没在一起之前。
距离他们坐在一起还是在前往军训基地的大巴车的时候。
一切好像也没有多大变化,唯一变的就是,张寂让现在是她的的了。
她突然觉得也有些困倦了,不知不觉中竟然靠在了他的肩上。
少女扎着高马尾的脑袋正歪靠在他的肩窝,大概是睡得熟了,原本利落的发辫松了些,几缕碎发蹭在他的颈侧,带着洗发水的清香,痒酥酥的。
她的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乖乖脸蛋此刻格外恬静,长睫安静垂着,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张寂让其实人是清醒着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像擂鼓般在胸腔里响起来。
他维持着坐姿,不敢动分毫,生怕惊扰了这份意外的亲近。
片刻后,他垂下眼,看着少女发顶柔软的旋儿,闻着少女头发上传来的清香味和淡淡的奶香味,原本紧抿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青涩又温柔的弧度,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几分。
现在这只“兔子”倒是挺乖的。
到站后,也不用张寂让叫醒她,她就早已自动先醒了。
他直接接过她手里拎的包和袋子,夏绵看到此景后,指了指他们,忍不住向付林说:“这就是男友力吗?”
“应该是吧。”
付林又觉得夏绵或许……也想让他帮她拎包?
对,一定是这样子的。
“你也想让我帮你拎包?”付林想都没想,直接问她。
夏绵:“……”
这句话好像问到了她的心上,她确实是想让他帮她拎的,但又找不到什么比较合适的理由,不过现在他主动开口提了,那就勉强让他拎一下吧。
“你想帮我拎?”夏绵反问,她总要先保留一下脸面的。
付林:“……”
让她感到意外的,付林竟然直接“嗯”了一声。
“行吧,勉强让你拎一下吧。”夏绵死活要面子。
“……”付林无语,随即把她的包接了过来。
他们四个人下车之后,便去找了路汐会合。
“好你们一个个的,竟然都在一个车上,不叫我!”路汐有种被孤立的感觉,极为委屈。
“也不是不叫你,是当时我去你们班队里找你的时候,我们班同学说你还没到。”付林面不改色地陈述一个事实。
路汐:“……”无话可说了。
因为是自由活动的,所以他们先去了一个呼吁声比较好的鬼屋玩。
他们刚走进鬼屋门口,就听到了一些来自学生的尖叫声。
“啊——”尖叫声都传到门口了,声音十分凄惨,觉得这个鬼屋很可怕、吓人。
路汐有点怕,转身想走去玩别的,但他硬生生被付林和张寂让给抬走了。
一推开那扇斑驳掉漆的鬼屋的门,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与淡淡铁锈的冷气就扑面而来,瞬间裹住全身。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昏黄得像是随时会熄灭,每一次闪烁,都把四周的影子拉得扭曲又漫长。
走廊狭窄又幽深,一眼望不到头,两旁的房间门半掩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探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安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不清的低响,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这氛围一看就很恐怖。
“怕吗?”张寂让的声音从耳边传了过来。
姜桉初自然是怕的,她强装镇定地咳嗽了几声,语气不自然地说:“嗯……我当然不怕了!”
“哦,你不怕,但是我怕呢。”张寂让漫不经心地说。
姜桉初:“……”
“那你就别来啊,你出去等我们吧。”她说。
“不要,我偏不。”他的语气像是跟她杠上了。
姜桉初:“……”
当他们走了将近五分钟之后,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女鬼。
走廊尽头的灯猛地一闪,彻底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微弱的光线从角落里渗出来。
下一秒,一道惨白的影子毫无预兆地从拐角里滑了出来——是一个女鬼。
她穿着脏兮兮的白衣,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青灰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唇。
最吓人的是她的那双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白,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她动作僵硬又诡异,不是走,更像是贴着地面飘过来,裙摆垂在地上,没有一点脚步声。
原本安静的空气里,突然响起一声拖得很长、又细又冷的低笑,像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发紧。
他们五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飘到近前,垂落的长发几乎要扫到人的脸。那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腐朽的寒气,一瞬间攥住所有人的心跳。
姜桉初明显被吓到了,夏绵也被吓到了。而路汐直接被吓出尖叫来。
“啊——啊——啊!我天!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路汐后半句忍不住飙出一句脏话,又吓得连忙躲到张寂让和付林身后。
付林满脸嫌弃地看着他,语气无语,后半句话又带着自恋地说:“路汐,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这种东西啊?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你看我和阿让,临危不乱,临危不惧。”
路汐:“……”你还挺会夸你自己的。
一路上,有多多少少人cos的鬼突然出现,路汐也随之习惯了。
而付林却害怕了,这下可轮到路汐嘲笑他了。
“呵呵,刚才是谁嘲笑我的。”路汐向某个人说道。
付林:“……”
“夏绵。”付林叫住站在他前面的夏绵,等她回头之后,他才表明目的,“你来保护我。”
夏绵:“?”
夏绵:“……”
“……”路汐更是觉得这人幼稚,一个大男人还需要女生来保护。
“滚一边去!”夏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过了大约半小时之后,他们才走出去了。
见到光的那一刻,路汐整个人都带着小跑到了出口,嘴里喊着:“我的妈!终于见到光了!”
“……”可以在剩下四人的脸上看到嫌弃的目光了。
接下来他们又玩了一些小型项目,到了差不多下午两点的时候,吃完饭后夏绵提议:“要不我们去坐一次过山车?”
路汐表示没问题:“可以啊!”
付林却有些担心,下意识地去看一下张寂让。
因为张寂让有恐高症,因为他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的原因。
姜桉初明显也注意到了张寂让脸上的不自然的表情。
私聊问了一下付林。
【姜桉Chu:张寂让怎么了?】
【付林特别林:他有轻微恐高症。】
【姜桉Chu:他有轻微恐高症?】
【付林特别林:嗯。】
【姜桉Chu:什么时候的事?】
她下意识地心疼。
【付林特别林:应该是小时候吧。】
给姜桉初发完消息之后,付林小声询问张寂让:“你可以吗?”
“嗯。”张寂让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所以同意了。
“阿让,你别逞强。”
“我知道,我没有。”
“那好吧,到时候不舒服一定要说。”
随后,他们便起身去排队。
排了大约一小时之后,才到他们。
姜桉初坐在了张寂让的旁边,她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张寂让确认他也系上之后,才把头转了过去。
工作人员按动着前进按钮,突然一下子,钢铁链条发出沉闷的“咔嗒——咔嗒——”声,过山车被缓缓拖向轨道顶端。
车身每向上爬一格,都轻轻震颤一下。
他的掌心早已沁出冷汗,死死攥着身前的安全压杆,指节泛白。他的脊背紧紧贴住座椅,他不敢低头,只觉得风越来越冷,耳边只剩下机械拖拽的声响与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
在脚下的人群、建筑一点点缩小,变成模糊的色块。高度在无声中累积,恐惧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就在链条停止拉扯、车身抵达最高点的那一瞬,世界骤然安静。
只有风在呼啸,预告着即将到来的俯冲。
他耳朵边传来了一阵一个温柔的女孩的声音——
“阿让。”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小名,随即又接着说,“别怕,有我在。”
她的语调温软绵长,轻轻一句,便让人心里跟着静下来。
张寂让原本的害怕的心因为她的一句话,随之而变得平静了下来。
然而下一瞬,过山车猛地脱钩,笔直向下俯冲。
身体瞬间被抛离座椅,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五脏六腑仿佛都浮到了喉咙口。
风声在耳边炸开,尖锐得听不见其他声音。
他下意识弓起背,死死咬住牙,双手攥得安全杆咯吱作响,头发被狂风向后掀飞。
眼前的景物疯狂旋转、下坠,全世界都在朝他迎面砸来。
失重感像一只手,攥住心脏狠狠提起,又猛地松开。
只有无尽的坠落,无边的失控。
他的心口又感觉到了阵阵的疼,像是恐高的作用。
他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了,扑通扑通地直跳,失去了原本的秩序。
就在他再次极度紧张、不敢睁开眼害怕的时候,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随后与他十指相扣,声音极为温柔,轻声安慰他,道:“阿让,你别怕。”
他感觉他的心又再次平静了下来,睁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明明也感到害怕,闭上眼睛却来安慰他的女孩。
仿佛这一刻,他的女孩不能受到别人的任何伤害。
他愿意和她,和这个世界一起,坠落、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