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穿了身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手里拿着教鞭,冷冰冰地说:“过来。”
你磨磨蹭蹭地挪着步子,乖巧认错道:“老师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会拿第一的。”
“过来。”可惜老师今天格外严厉,“别让我说第三遍。”
你听得心里一抖,只好走到距离男人半米的位置,摊开掌心等待惩罚。
你不敢面对生气的老师,深深垂下头去,目光却落在老师被黑色布料包裹住的长腿上,久久不能移开。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降临,你惊慌抬头,老师牵住了你的手,你想要挣脱,老师说了一句话,你瞬间吓得僵直在原地。
他问:“我的腿好看吗?”
轰的一声,血色涌上你的脸颊,你既震惊又羞耻,哆嗦着跟他道歉:“老师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赔偿……”
“谁要你的赔偿?”他猛然将你拽到眼前,模样还是那样正经,“我问你,我的腿好不好看?”
你被他拽得猝不及防,为了保持距离,你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推开他,慌乱中你抬起下巴,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俊脸。
一声惊雷劈下,你霎时从床上挺身坐起!
两周后,飞船在帝都机场顺利降落,你走下舷梯,扬起修长的脖颈,细细感受着这里潮润的软风。
Eos的风和帝都的风完全不同,Eos是凛冽的,干冷的,像尘沙中的冰刀,毫不留情刮过每一个碰到它的人或物,帝都却是不一样的,它拂过人的身体时,会永远柔软温和。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风,包括你。
回家了啊。
你突然鼻头一酸。
“宁宁。”谢逢玉推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你转过湿润的眼睛,不愿与他有过多接触,声音冷硬:“谢逢玉,我想先去医院看看母亲。”
“刚刚你哥发来信息,说伯母病情好转,已经回家了,”谢逢玉语气自觉放软,“我们直接坐云车过去吧。”
“好。”你点完头愣了下,才意识到谢逢玉说的你哥指的是纪森。
这段时间你查阅了大量旧闻。
两年前,爷爷葬礼甫一结束,父亲便顺理成章地继任了家主之位,随即带着认祖归宗的纪森频繁出席各种重要活动,并以纪森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寻找失踪儿童的慈善基金会,一时之间星网上赞誉不绝。待热度退去,纪森低调回校,之后再无消息传出。
云车窗外霓虹明明灭灭,映得你的脸上光晕流转,你抱着柔软的靠枕暗自感慨,时间过的可真快,上一次见面你还能喊纪森大名,等会就要叫他哥了,也不知道母亲现在和他关系变得怎么样。
最好别太亲近。
你迷迷糊糊地想着。
不多时,有人柔声唤道:“宁宁,我们到了。”
你睡眼惺忪地放下靠枕,挪身下车时看见谢逢玉等在门边的手,你本打算侧身绕开,谢逢玉却主动握上了你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你的呼吸陡然慢了半拍,一股说不清的战栗从手指倏地窜到心脏。
夜风涌进车里,你心跳如鼓,只好屏住呼吸,任由谢逢玉牵着走下云车。
别墅外面站了不少年轻人,谢逢玉熟稔地与他们寒暄,你本想打过招呼就抽回手去找母亲,可一看这架势,还是决定留在谢逢玉身边等他开路。
果然谢逢玉也没辜负你的期望,一路握着你的手,几乎没费什么力,就安然穿过人群,踏入了灯火辉煌的大厅。
见终于甩掉那些小辈,你扯住谢逢玉躲到香槟塔后面,小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
谢逢玉俯身听完,向你轻轻摇头,面上是同样的疑惑不解。
你快速观察了下此时刻大厅里的人,说:“宴会肯定还没有开始,你先跟我去楼上找母亲。”
谢逢玉摁灭不断亮起的智脑,“好。”
你小心绕过还在忙碌的仿生侍者,拉着谢逢玉往楼梯口赶去,路过大厅正中央已经摆了四十多年的美人图时,你无意瞥了一眼,不多想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
你的脚步倏然钉在原地。
“宁宁?”
谢逢玉跟着停下,侧身看你,却发现你的手变得出奇的冷,脸色也难看得吓人,他顺着你的注视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挂着一幅浓墨重彩的巨幅油画,画框里静立着一位身穿墨绿复古礼裙的女子,她样貌生得明丽如春光,眼里却像蒙了一层灰,任何光亮都进不去。
“怎么了?”谢逢玉按上你轻轻发颤的肩头,“那幅画有什么问题吗?”
你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鸟雀般,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她的眼睛,谢逢玉,她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谢逢玉喉结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将你虚拢入怀,尽量地安抚你,“你还好吗,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不是的,不是的。”
你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挣开谢逢玉的怀抱,三步并做两步来到美人图下,忍住恐惧细细地看起她。
你神色惨败,喃喃出声:“眼睛……眼睛真的是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