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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章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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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叶歪着头,额角带着细密的汗意:“微渺将这簪子晃掉,我就饶了你,如何?”

·

风情叶软香在怀,那边听风馆,她虽然离去,但被她影响的男人们心绪并未平息。

更深夜阑。

布置华美却透着冷清的屋内,助眠的安息香幽幽浮动,试图抚平床榻上之人的心绪。

床上躺着姿容贵气的男子,只是柳叶眉紧锁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显然睡得并不安稳,魇在了梦中。

忽然,他身体颤抖起来,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因为惊悸而放大。

姜抚顺惊惧着醒过来,他慌乱地在身侧摸索着,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冰凉的床褥,才恍然想起风情叶已经走了。

他伸手,将风情叶枕过的枕头用力抱进怀里,伏在上面捂着胸口喘息着,慢慢平复着噩梦带来的心悸,细长的眉头微蹙,唇下的富贵痣魅惑。他侧卧在床榻上,纤细无力的身姿在月光下显得楚楚动人,却因为闺阁冷清而多了些幽怨。

姜抚顺自风情叶走后不久便遣了侍从,独自睡了。她不在,他强撑着也无甚意趣。

只是躺在宽大冰冷的床上,尽管帐中燃着上好的安眠香,他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姜抚顺本就容易梦魇,而自从风情叶抛下他进京赶考后,更是难以入眠,梦魇的次数也愈发多了起来。只有风情叶在身侧陪着,夜晚的郁气才能缓和半分,勉强可以安睡。

今夜身侧依旧没有风情叶,姜抚顺才见了她,心中思虑过重,睡梦中自然是难以久安,果真又被噩梦缠身,惊悸而醒。

姜抚顺哀怨地扯着枕头,今晚他放下身段,百般挽留风情叶。她却依旧冷淡地抽身离去,仿佛他这个人,这副身子,对她而言已经失去了吸引力,再无半点留恋价值。

如此难堪。

静静卧了半晌,姜抚顺心中的火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着被冷落的不满和身体的空虚愈发浓烈。他抿紧丰润的唇瓣,只觉恨海难填,索性直接起身,将被他赶到院外候着的侍男唤进来。

“尘微,进来。”他抬着葱白手指,摇响了挂在床边的小金铃。铃声清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殿下。”在外候着的尘微连忙推门进来,恭敬地跪在姜抚顺面前。单薄的身躯因为在外受冷许久,乍一进到温暖的屋内,控制不住地哆嗦着。

姜抚顺倚在床边,锦被滑至腰际。他垂居高临下地看着尘微,语气如幽深的湖底,暗藏着风暴,“红俏现下在何处?”

尘微低垂着头答话:“回殿下,红俏已按照规矩挨过三十大板,现在正在他屋里养着。”

他回完话,屋内便静了下来。姜抚顺侧着脸,心中想着什么。主子不出声,尘微便垂着头安静地跪在一旁。

许久,姜抚顺慢慢开口:“命人将他带过来。”

“是。”金玉垂着头退下,宣了侍卫异隐过去后,又立刻回屋为姜抚顺换衣。

异隐动作很快,等金玉为姜抚顺换好衣服,她已经将红俏拖过来。

红俏今日挨了重打,纤弱的男儿身躯哪里受得住,挨打时都没有撑到最后就昏死过去,一直昏迷到方才,被侍卫破门而入,强行拎起来弄醒,随后便被半拖半抱着带走。

红俏心中惊慌,他知道定然是长帝卿对他今日所做不满意,待会怕是有的受的。

惊惧之下,红俏也不管是否会得罪姜抚顺,忍不住挣扎着叫喊起来,想吸引人察觉,姜抚顺自然不能因为这件事撕了温和的表皮,他也能借机逃脱一劫。

他刚想出声,就被侍卫异隐掐住嘴,她的力道很大,指腹深深陷进腮肉里,红俏被掐地生疼,忍不住“唔唔”叫着想挣脱。

异隐面无表情地拿出帕子塞进他嘴里,她力道大,塞得有些深,卡住红俏的脖子,让他渐渐呼吸不过来,粗红着脸“嗬嗬”嘶鸣着。

见他出不了什么声音,异隐没有再管他,拖拽着红俏大步往姜抚顺院子里赶。

她一路上不挑路,为了赶时间抄的小路,红俏一路上被拖着,本就受伤的下身又被碎石树枝划虐,喉咙也出不了气,犹如死鱼般拴在异隐手上,没了力气。

他不挣扎,异隐走的更顺畅,一路风驰电挚。末了到了姜抚顺屋内,将红俏口中的帕子扯出来,扔在地上。抱拳向姜抚顺复命。

红俏摔在地上,面红耳赤,捂着脖子咳嗽起来,本来还算有几分姿色的脸上涕泪洪流,惨不忍睹。身下渗出血迹,衣服上沾了草屑灰尘。

姜抚顺见红俏这幅肮脏的模样,忍不住嫌弃的皱起眉。

红俏见自己果真被带到姜抚顺屋内,忍不住哆嗦起来。他今日没办好姜抚顺交代的事,被风情叶亲眼看到,只怕姜抚顺不会放过他。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妄想一线生机,红俏壮着胆子往姜抚顺脚边爬,声音沙哑地喊冤:“大、大人侍虏……侍虏知错了,今日是侍虏挑错了日子,求您再给侍虏一次机会,侍虏保证一定能办好!”

红俏一提这件事,姜抚顺心中更是窝火。

他看着红俏挣扎着爬到自己面前,就在他想伸手碰到自己时,踩着红俏的肩,将他踢开,没让红俏抓到自己的衣角。

他让红俏找个由头解决掉元送乐。红俏与元送乐长久地不对付,命红俏去打杀元送乐,传出去也只是掌宠间的不对付。谁知他偏偏得意忘形,声势浩大地在走廊里闹。

若是能解决掉元送乐,他做的也不算错,姜抚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只是错就错在把这件事捅到风情叶眼前。男儿间上不了台面的阴私怎么能闹到女子面前?

姜抚顺本来还能自持身份,懒得理会红俏。但是今日风情叶来了又走,受了她的冷待。他心中的火无处可撒,抬起皙白的手对着红俏扇了一巴掌。

红俏被打得偏了头,脑中一片嗡鸣,就听到姜抚顺冰冷的声音:“给我打。”

他还来不及哀求,下一瞬就被鞭子重重抽裂了后背。

红俏痛得哭嚎,他本就有伤,鞭子没有停歇地落下,此刻更是求死不能。

姜抚顺冷然看着红俏痛不欲生的模样,伸手轻轻把玩着风情叶留下的扇子,“没用的东西,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他在深宫数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蠢笨的人。风情叶误以为他是故意做秀给她看,姜抚顺只觉得心梗,只是红俏蠢到办事不利而已。

姜抚顺越想越气,他猛然抬手扫过桌上摆着的玉瓶。

瓷器被力道推地怦然落地,脆弱的瓶身立刻碎裂,尖利的碎片溅地四处乱飞,好几片飞划过红俏的脸,划出数道血口,一时间满脸鲜血。

“啊——”红俏尖叫出声,他挣扎着想躲,却被侍卫不费吹灰之力地按住,只能徒劳的在地上扭动着。

碎裂的瓷片铺了满地,红俏在地上挣扎,这些碎片很快扎进他的皮肉,痛的他再忍不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挣开异隐,一头撞向柱子,昏死过去。

尘微立刻上前,探了探红俏鼻息,见他只是昏了过去,对异隐摇了摇头。

睡在隔壁的晚舟早就听见声响,本来不会管姜抚顺教训人。直到声响大了些,便起身赶来。

见到这混乱的景象,他上前扶住姜抚顺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深夜动怒,屋内杀生,只怕会惊扰仙男,冒犯诸神。”

听到晚舟这样说,姜抚顺缓了神色,顺着他的力道坐回椅子上,闭着眼揉着额角。

“红俏不过一风尘男子,殿下何必生气,伤了身子。”晚舟温声劝道。

见姜抚顺没有说话,晚舟便对异隐、尘微使了眼神,命他们将红俏拖下去。

姜抚顺没有阻拦晚舟,他静默了半晌,才疲惫开口:“晚舟,是不是我不让红俏去做这事,情娘今夜就会留下来了?”

不论方才再如何生气,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得不到风情叶心的男子罢了,此刻褪去怒意,他也只有独守空房的空虚与无奈。

晚舟道:“情娘今日是与好友一道而来,想来一开始就做了决定不会留的。”

“侍见情娘来时,并未动怒异常。她心中一向知晓殿下的情意,往日也并不干涉殿下处罚下人,想来今日事也是不在意的。只不过今日恰好不打算留宿,才以此为由离开罢了,”晚舟细细为姜抚顺分析,“我见情娘离去时,神情松快,显然已经不在意此事,殿下也不必再纠结,免惹得情娘厌烦。”

姜抚顺愁怨道:“情娘太过心狠,我只是想留住她罢了。不求日夜陪伴,但至少能被她放在心里记挂着……”

说着,姜抚顺便湿了眼眶,他拿着锦帕细细拭着泪水,无力地垂眼,纤长的睫毛挂着泪,只是他想求怜的风情叶却不在身边。

“情娘已经答应日后再来陪伴殿下,心中已然松动,殿下何必急于一时。情娘心向自由,应徐徐图之,不应逼迫太紧。”晚舟倒是不急,风情叶虽然对男子面热心冷,但一旦身子给了她,她便不会对男子弃之不顾,否则一开始也不会收下元送乐,今日也不会再来找姜抚顺。

姜抚顺流干了眼泪,攥着帕子。他受够了没有风情叶的日子,沉着面容在心底细细盘算。

良久,他眸色深深:“晚舟,玉儿年幼,我这个做舅舅的总是担心他诗会上出些乱子。这是情娘第一次见玉儿,我总担心他做不好,给情娘留下坏印象……”

晚舟俯身行礼道:“侍看着七殿下长大,心底一直是心疼这个孩子的。七殿下尚且年幼,做事手段还是稚嫩,还请殿下让侍去七殿下身边,从旁帮助七殿下。”

姜抚顺颔首,准了晚舟舔犊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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