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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风南。
窗台下的葡萄叶把光切成一格一格,像在桌上摆路标。抽屉里,蓝色日晒纸已干,白叶安静,叠在回执旁。潮表只剩最后一格:归路。
我想把“路”从耳朵里挪到纸上,再落到脚下。
不是风路,是屋里的归路;不是去海,是回到灯旁。
上午,我量了屋内的步幅。
从门口到灯旁,十六步;灯旁到桌沿,三步;桌沿到抽屉,半步与一只手。这些数字像从很久以前走回来——“门口·十六步”第一次在我耳边响起,是在馆里那条风潮线上;今天我把它放回屋里。
我在纸上画了一张极简的图:
门口一点,灯旁一点,桌沿一点,抽屉一点;四点连成一条细线,旁边写着:十六、三、半。图下方只写一句:七分钟到就收。
罗莎把手掌按在图上,像在把纸压平:“很好。现在让脚知道它。”
午后,三把椅子照常摆在窗前。白噪音开到最浅一格,计时器拨到七。摆针在手心轻轻摆,四拍吸,二拍停,六拍呼。
第一分钟,我站在门口,把脚跟贴齐门槛内侧。
第二分钟,按十六步走到灯旁,脚掌落地不快不慢;叶影在墙上挪半格,白噪音像一张薄毯铺在话底。
第三分钟,向前三步到桌沿,手指在木边停一下,指腹摸到那一圈日久的温。
第四分钟,半步与一只手到抽屉,把卡角摸到;卡上写着:你若忘,就把手放在胸口;你若怕,就关七分钟;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