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深吸气,我们在海……”
“轰”。
话没说完,电梯门全开。
冰冷的海水裹挟着死亡的气息狂涌,没给她们多久反应时间。
佘蚺眼疾手快,几乎是门开的同时,一手抓着一个,双腿微曲,借着推力游出了电梯舱。
手臂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触电般剧痛,她下意识松开手。
好在费阳和莉娜听到了佘蚺的提醒,现在暂时无碍。
莉娜猝然瞪大眼睛,看到了极其惊悚的一幕。
第一抹诡异的幽蓝荧光亮起,紧接着,是第二抹,第三抹……
无声无息间,它们将几人完全包围。
纤细的触手随着海水飘荡,悄然缠绕上她们的手臂、脚踝。
皮肤上传来一阵阵细微且令人发狂的刺麻,好似有无数冰冷的针尖在试探。
一只半透明的水母优雅地漂过,它蘑菇状的伞盖下脉络清晰可见,更多湿滑的触须拂过几人的脖颈。
莉娜的心跳沉重地敲打着胸腔,僵立在原处。
危急关头,佘蚺顾不上疼痛,一把扯开黏腻的触手,薅上费阳和莉娜,双腿奋力向上蹬踏。
冲破水面的瞬间,咸涩的海风灌入肺部。佘蚺剧烈地咳嗽着,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海面。
嘛的而生。
「翡翠」根据佘蚺的定位破浪而来,把她们从海水里打捞上车,一系列症状随之而来。
胸痛,恶心,出汗,呼吸困难。
佘蚺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强忍着剧痛,把昏迷的费阳和莉娜的身子侧过来,确保她们的呼吸道畅通。
当最后一个动作完成,她的手指无力地垂下,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乌巫医院——
刚结束一场手术的巫溪眼前忽然弹出一则通话。
“巫溪医生,你好。我是雨林。”
“有事……”
「雨林」罕见地失去风度,打断巫溪的对话,“请原谅我的失礼。”
“主人和她的同事暂时陷入昏迷,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七分钟后到达。希望您尽快做好抢救准备。”
佘蚺?昏迷?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十分不搭嘎。
“说一下病因。”
“经过检测,她们体内存在剧毒成分,疑似箱水母和僧帽水母。”
“主人出现胸痛、恶心、肌肉痉挛,情况相对是最轻的。”
“费阳、莉娜警官伴有溺水症状,主人已经帮她们开放气道。由于从深海快速上浮,怀疑出现减压病。”
“莉娜警官情况最危险,她是人类。”
“人类?”巫溪惊呼,停住脚步。
一天到晚的,她都接触多少人类了!
“等等,我没学过救治人类,你先把她送到人类医院。”
“喂?雨林?”
「雨林」没有倾听巫溪的辩驳,单方面终止了对话。
巫溪额头青筋暴起,很是无语。
什么样的主人用什么样的神谕,一样的独断专行,一样的不管他人死活。
她立即吩咐下级医生:“去找一个人类医生来,尽快,五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他。”
随后备齐抢救措施,早早地站在医院门口等待。
「翡翠」车门开启的一刻,巫溪倏然眼前一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三人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鲜红的条纹,像是被鞭子抽打过一样,精确地勾勒出水母触手接触的轨迹。
密集的红色小水泡珠串一样覆盖在蜇伤区域,浑身肿胀变形。
此情此景,怎一个“惨”字了得。
饶是巫溪这种参与过不少大场面的都心头一紧。
“还愣着干什么,抓紧时间抢救啊。”
巫溪冲到莉娜身旁,快速检查她的脉搏和呼吸,“请的医生什么时候到?”
“先给氧,建立静脉通路。”
特殊时期,特别手段。
别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上午一别才几个小时,下午就搞这出儿,无数脏话在巫溪嘴里上下翻涌,凭借着优秀的医生素养,继续检查伤势。
“上哪儿弄海水啊,我真服了,净给我添乱。”
她烦躁地皱起眉头。
「雨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巫溪医生,「翡翠」里有海水。”
早在佘蚺求救的时候,「雨林」就已经控制「翡翠」在救援的路上抽取大量海水,以备不时之需。
冲洗过后,巫溪耐心地拿镊子挑出伤口上残留的触须。
历经一个小时的抢救,不负所托,捡回三条命。
巫溪关上照灯,双眼微阖,按摩酸胀的眉心。
“佘蚺……”她轻声自语,“这次你欠我的,可不止一条命了。”
好歹也称得上一句救命恩人,拍张照,留个影,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