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小黑,和进入音驹排球队以后其他人嘴里,可以零星听到对方以前的事。
「去了非洲。」
「排球部三年级全部转校。」
「二年级大清洗。」
这些声音也随着亲历者升入三年级陆续退部,没有人再提及。
那时对方的样子,和刚才的双眼重合,同样湿漉漉粘在脸颊的头发不再带着刺眼的暗红,是冰凉的水汽。
「看着我。」
「看着我就好了。」
随着对方黏黏糊糊的请求,那个时候漠视的眼神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为什么,为什么是自己?
又为什么是现在的自己?
果然那个时候自己的感觉是对的——绝对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夕阳渐渐西斜,公路两旁的路灯亮起。
春斗和来时一样,举着手机,盯着里面对方的倒影看了一路。由于光线的原因,研磨映在玻璃上的脸比白天更加清晰,随着一簇簇路灯明明灭灭。
如果那双眼睛是睁着的话,琥珀色的瞳孔一定会像水晶一样漂亮——
唔,回去就让小林叔叔收集黄水晶吧。
手指蠢蠢欲动地抠着车窗,对应着的是对方在后排脑袋靠着的位置。那里因为挤压,头发微微鼓起一个小鼓包。
完全就是一只猫耳朵啊!
啊——好可爱~
春斗脸颊爬上可疑的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诡异至极。
旁边的山本猛虎没有戴眼罩的习惯,被晃醒微微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嗷——!”
他满脸惊恐,连忙往过道挤去,又因为安全带的束缚弹了回去。车上的人都被吵醒,乱作一团。
海信行死死抱住即将暴起的夜久卫辅的腰,表示现在的学弟越来越难带了。
好在他们已经回到东京,按照顺序,司机大叔将人分别送回了家。随着大家挥手告别,车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春斗、研磨和黑尾三人。
身为队长,又和研磨是邻居,所以黑尾原本是想将春斗送回家的。但是这是西园寺家友情赞助的大巴,连司机都是他家的人,自然再安全不过,最后是春斗执意将他们送回家。
可是当两人下车的时候,看到对方也跟着下了车。
“春斗?”
黑尾满脸困惑,这人不会是要跟着研磨回家吧。
很显然研磨也想到了这一方面,表情有些崩坏。
看到他们这个反应的春斗撇撇嘴,这个时候一栋房子的院门打开,小林先生还穿着笔挺的西装,对这边鞠躬。
“少爷,欢迎回家。”
“嘿小林叔叔。”
春斗对着对方挥挥手,然后转身看向两人,露出笑容,带着点小得意。
虽然不想私底下去调查孤爪研磨,但是他知道和黑尾是邻居,所以地址是直接询问对方得来的。很显然黑尾也想到了这点,伸手捂脸。
他好像又把自家幼驯染坑了。
现在的局面就是,黑尾家和春斗家将研磨夹在了中间。
“以后就是邻居啦——铁朗~研磨~”
春斗站在路灯下,笑得眉眼弯弯。
要说孤爪研磨是什么样的心情?
黑尾觉得他应该是讨厌的,毕竟西园寺春斗本身就很麻烦,而对方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在去集训之前,还躲着春斗来着。
晚上两人在手机上聊到这件事时,意外的是黑尾并没有感觉到对方有什么负面情绪。
研磨放下手机,看向角落的游戏机,那里有一盘卡带,是之前春斗拜托一起玩,却被他拒绝的游戏。
耳边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呼唤自己的名字,他想站起身的动作顿住,缓缓转头看向窗外。研磨记得他的窗户正对着那户人家的墙壁,现在却改成了一个阳台,刚才才分别的春斗正满脸惊喜地和他挥手。
春斗是真的惊喜,他只想着能和研磨成为邻居,然后一起上下学,如果有机会和黑尾一起混进对方的家里做客就更好了。
但是小林管家在知道少夫人是男人以后,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并将房屋设计重新规划。
之前考虑是女性,所以为了对方的隐私,没有做特殊的改动。但是是男性的话……不大胆一点追求,管家先生担心自家少爷的单恋无疾而终。
让少爷伤心的事,他小林上田做不到。
结果就是春斗来到房间参观的时候,看到了对面坐在窗边的孤爪研磨。
他的声音里都是没有掩饰的欣喜雀跃,更别说研磨对别人的情绪最是敏感。
没有人会讨厌纯粹炽热的欢喜是由自己而起,哪怕是自认为孤僻的他。
研磨慢吞吞抬手打招呼,春斗连忙挥舞手臂,生怕他看不见一般。阳台上没有灯,只有身后房间里透出的光。
对方站在比那时更昏暗的地方,还背对着光线,研磨却觉得他的眼睛亮极了,里面不再是一片空荡荡。
他像那时一样,读懂了隐藏在底下的含义,像被烫到般手指蜷缩一下,抬手拉上了窗帘。
外面的兴奋立马变成了一声哀嚎,面对着姜黄色窗帘的研磨控制不住露出笑容。
就当是对那个时候,对方看到自己时露出意兴阑珊表情的报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