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紧盯日向翔阳的表情让他狠狠咬牙,用力到几乎控制不住脸颊肌肉的抽动。
手中还捏着刚才比赛暂停时,研磨用过的毛巾。他轻轻将其按在下半张脸上,遮住耷拉下来的嘴角。
不开心。
旁边的清水洁子看到他的动作,想到那张毛巾应该是用过的,但是犹豫一下,没有出声提醒。
也许是拿错了吧,现在制止已经来不及,再提醒也太尴尬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忘记了,就只有春斗自己知道了。
毛巾并不是共用的,特别是出来集训,很多人都会准备款式差不多,但是又有小设计可以与别人区别开的毛巾。
可能是比赛开始没多久,没有出太多汗,研磨只是顺手拿来擦了一下额头。春斗并没有闻到汗臭味,反而是淡淡的柔顺剂清香。
原来研磨是这个味道的吗……
之前眼神再直白,也保持着社交距离,这两天才稍微亲近一些,更别说其他的了。
记住味道,回去让管家找找这一款柔顺剂吧……算了,自己“不小心”使用了,研磨会介意吧,那就直接带回家去吧。
春斗用两秒钟就说服了自己,毫不心虚地当着清水洁子的面,将其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乌野还是太稚嫩,输掉第一局后,第二局也被按着打。
这让小心眼的春斗心情好了一些。
看到研磨和黑尾默契的一人时间差时,还思维发散了一下。
如果是自己的话,能够和对方配合出什么样的招式呢?
那种像是对亲密关系的无声宣誓,真的很让人暗爽啊。
思索的结果就是刚挂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他当初怎么就选了个最不需要配合的位置。
原本计划好三局两胜的训练赛,因为双方队员的要求,又增加了一场,结果是都累瘫了,乌野也没能赢下一局。
日向翔阳不甘地再次提出“再来一局”的要求,踱步上场地春斗轻哼一声,半蹲在研磨面前。
众人的体力都告急了,只有几个人还叉腰站着,研磨蹲在网前满头大汗,山本猛虎因为连续不断的起跳扣球直接趴在了地上。
也许是太累了,感觉到有人走过来时,研磨并没有转头去看。一张干燥洁白的毛巾递到了面前,连同着已经拔下塞子的水瓶。
他这才微微转动眼球,看到的就是休闲服的一角。这个颜色,这个时候,也就只有身为经理不用上场的春斗了。
运动后身体对水源的渴求,让研磨没有拒绝,伸手接过:“谢谢。”
吸了一点水,他才感觉活过来一些,接过毛巾轻轻皱起眉头:“这个不是我的毛巾。”
“你的我不小心弄脏了,”春斗面不改色扯谎:“这张是我的,没有用过,你用吧。”
研磨还想说什么,身后同样燃尽了的夜久卫辅抗议:“春斗你个偏心经理。”
旁边活过来的山本猛虎也应和着。
“对啊,我就是偏心。”
研磨是音驹排球部里最特殊的一个,所以春斗照顾他其实都没有意见,现在也只是打趣而已。大家只是没想到春斗会这么坦率承认,包括研磨都愣了一下。
“因为我们是血液,为了让大脑正常运转,要不断向前奔流输送氧气,不是吗?”
他声音带着无限温柔,微微弯下腰。
研磨看到一只纤长白净明显是养尊处优的手递到了面前,以前比赛后黑尾也会这么做,所以他下意识将手搭上去。那只手紧紧握住他,丝毫没有嫌弃掌心湿漉漉的汗迹和灰尘。
垂下眼眸,也不再纠结毛巾归属的事情,研磨轻轻用力抽回手,将毛巾盖在脸上。
没有去看眼前人的神情。
听到春斗这么说,黑尾笑着捶了他一下:“已经掌握我们排球部的精髓了。”
春斗耸肩:“于公是这么说的,于私我也偏心研磨。”
夜久看不惯他这个样子,拼着最后的力气爬起来:“黑尾抓住他!”
两人毕竟做了三年同学和队友,默契自然不必多说,不等春斗有反应,就被抓住了胳膊。夜久对着他举起了黑漆漆的双手,一脸狞笑。
因为毛巾给了研磨,又不能堂而皇之地将对方的拿出来用。大家一起收拾完排球馆以后,春斗才去洗了自己的花猫脸。
经过短短一下午的相处,双方已经成为了朋友,互相寒暄和下战书。春斗可没有忘记外面还有一个日向翔阳,匆匆洗完脸就往外跑,这次他算是彻底将这个名字记住了。
可是来到外面的时候,还是心凉了半截。
研磨和那个小子刚加了联系方式,现在正在说着什么。
因为离得有些远,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会让你……甘心……开心……没……之外的话……”
而研磨则是露出了从未对他展现过的温和笑容:“我会期待着的。”
可恶……可恶!
春斗用出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两人听到声音不约而同转过头来。
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喘气,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对方没来得及避开的手腕。
抬头时,发梢紧贴脸颊,湿漉漉地滴着水,紧盯着研磨的漆黑瞳孔也仿佛被打湿了。
“看我……”
因为岔气了,话音有些轻,旁边的日向没听清。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研磨的耳膜上,他慢慢睁大眼睛。
“看着我,就好了啊……”
他西园寺春斗的猫,怎么能吃百家饭。
研磨罕见地没有移开眼,直直地对上他的双眼。
他想起来了,这双眼睛。
今年,根本不是他们见的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