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发丝滑落,滴进孔雀蓝色的眼眸中,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冷淡而真实的笑容,仿佛冰雪初融。
“太好了,终于能救下你了杀手小姐。”
杀手小姐?荒川瞳一愣。
来不及多细究这个称呼一只潜藏在阴影中的黑影猛然暴动,尖锐的触须瞬间刺穿了乙骨忧太的肩膀。
他被击飞出去。
血飞到荒川瞳脸上,她脸色巨变,没等她跑向乙骨忧太,一声剧烈的嘶吼响起。
“忧太!”
一个巨大的怪物爆发出嘶吼,将荒川瞳视野内所有的咒灵全部爆杀。
黑烟飘飞。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让荒川瞳窒息得扶墙跌坐。
庞然大物在荒川瞳面前停下,巨大的独眼死死盯着她,充满了警告,又充满哀求地说:“照顾好......忧太。”
*
太阳初升,荒川瞳带昏迷的乙骨忧太回到她家,给他包扎。
照乙骨忧太所说,距离她自己的死亡只剩下半个小时,荒川瞳心情极度复杂。
她从冰箱拿了点酒出来,决定喝个烂醉。
横竖都是一死,她选择舒舒服服地死。
她独自喝酒,沉默着,翻看起来自己一年前写的日记。
【疲惫算痛苦吗?】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我的痛苦?】
【我在装作痛苦吗?】
【什么是痛苦?】
荒川瞳写下这些问题时,大学刚毕业就面临工作失利,父母相继去世,留下巨债给她。
她想过一了百了,吃药配酒,看到第二天的日出后又决定好好活着。
好不容易做了一年主播,事业做起来了,钱也攒了不少。
可还有二十分钟她就要死了。
荒川瞳笑了下,醉醺醺地对昏迷的乙骨说:“你还不如不要管我,让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死掉好了。”
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乙骨君,你知道吗我能拥有现在住的家,吃的东西,那都是我一年前不敢想的”。
“幸福来之不易,我要好好珍惜的时候,又要把我打回原形。”
她默默地掉眼泪,一瓶瓶伏特加直接往嘴里吹,胃烧的疼。
床上的少年仍然昏睡不醒。
荒川瞳打了个电话叫来了几个上门牛郎,牛郎进门后,荒川瞳捧着一个最帅的牛郎的脸,大喊:“就你了!我要给你、给你开香槟!”
一室疯狂,香槟泡沫横飞,躁动的音乐震动地板。
荒川瞳的心脏越来越空洞,她照镜子,仿佛看到父亲的笑容与她重合。
他们都试图用金色的泡沫填满内心的虚无。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荒川瞳去开了门,看到邻居大妈叉腰不忿。
“现在才几点钟小姐,你能不能考虑下别人。”
闻言,荒川瞳吸了吸鼻子,抱着邻居大妈痛哭,用手机给对方转钱,嚎啕大哭:“我就要死了阿姨,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钱给你了,以后记得做我的丧主,我没有父母,认识的长辈只有您了……”
大妈被她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收到了巨额转账,骂骂咧咧又心惊胆战的回了自己家。
……
还剩最后三分钟。
荒川瞳数着这首歌结束的时间,当它播放完,她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上门牛郎都被她赶走了。
此时四周只剩下安静的小提琴曲在播放。
荒川瞳望着晨昏线,红蓝色的交汇绮丽。
在一片狼藉中,荒川瞳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回过头发现乙骨忧太不知何时醒了,他靠在沙发上,孔雀蓝的双眸在凌乱的灯光下幽深而静谧。
仿佛看穿了她的虚假。
点牛郎,开香槟,送钱。
都只是想让自己的死不要那么孤独。
她想被人铭记着死去,起码在别人的记忆里她伟大过。
乙骨忧太的目光看不出情绪,就像在静静讽刺她。
他醒了。
而她要死了。
一股难言的怒火却涌上心头,荒川瞳抓起伏特加的酒瓶,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随即踉跄着走到床前。
“装什么清纯,忧太君,你不是很爱看我直播吗?结了婚的人这么做无所谓吗?”
荒川瞳扯住乙骨忧太的衣领,仿佛从他睁大的双眼中看到尴尬和不可置信。
她满意了,凭借居高临下的姿势,将口中的酒强行渡进乙骨忧太嘴里。
辛辣的酒液交换在两人口腔,看着乙骨忧太脸上泛起红晕,荒川瞳喘气站了起来。
她声音微微嘶哑,眼神亮得吓人:“不是要救我吗?喝下去,然后跟我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