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
一声清越剑鸣,恍若凤鸣九霄,纯阳古剑竟自剑匣中倏然跃出,暗紫色的剑身在静室昏暗中划出一道流光,悬浮于沈清弦身前半空之中,微微震颤,剑尖直指其眉心,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成功了!以气御剑!
沈清弦心头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但旋即便被她压下,这只是初步沟通,远未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她稳住心神,意念微动,尝试引导飞剑。
只见那纯阳古剑随着她的心意,开始缓缓移动,刚开始还有些滞涩,轨迹略显僵硬。
沈清弦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以内力为丝,意念为线,小心翼翼地操控着。
渐渐地,飞剑的移动变得流畅起来。它如同一尾拥有灵性的紫色游龙,绕着沈清弦周身盘旋。先是缓慢地划过一个圆弧,带起细微的风声,剑身流转的符箓在运动中洒下点点暗金辉光。
她心念再变,飞剑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紫色光带,在她头顶、身侧、背后穿梭环绕,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剑风激荡,吹动她月白的衣袂与如墨的发丝,映衬着她专注的容颜,恍若剑仙临世。
那纯阳古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相通,剑鸣之声愈发清亮欢快,剑格处的金焰灼灼燃烧,将整个静室都映照得一片堂皇。它时而贴着她衣袖飞过,带来一丝温热,时而悬停在她面前,剑身轻颤,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向悬停的剑锷。纯阳古剑发出“嗡”的一声轻鸣,乖巧地任由她的指尖触碰,那灼热的剑意与她体内的太清罡水乳交融,再无半分排斥。
“收。”
意念一动,纯阳古剑应声而落,精准无误地归入她早已等待的右手之中。
剑柄入手温润,重量恰到好处。
沈清弦持剑而立,感受着剑身传来的磅礴力量,胸中豪气顿生,她手腕一抖,并未施展任何固定剑招,只是信手挥洒,剑光如匹练,似清风流云,却又蕴含着至阳至正的凛然之威,将多日来的郁结,尽数融入这随心所欲的剑舞之中。
良久,她方才还剑入鞘,那灼目的光华与煌煌正气缓缓内敛。
静室重归寂静,唯有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眼中那抹前所未有的自信。
她走回静室角落,取过自己那柄松纹古剑。
左手轻抚过松纹剑熟悉的剑鞘,随即,她将纯阳剑的剑鞘与松纹剑并排,动作利落地将双剑交叉,负于背后。纯阳剑略长稍重,置于外侧,松纹剑轻灵,贴于内侧,两柄剑鞘一古朴一清雅,在她挺拔的背脊上形成一个沉稳的斜十字。
双剑加身,重量沉实,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一柄是师门传承,是“沈清弦”这个身份的责任,一柄是天下重托,是未来艰险征途的倚仗。
她略微活动了一下肩背,适应着双剑的重量与位置,确保不影响行动。
从此,这两柄剑,将与她形影不离。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晨曦透过窗纸,温柔地洒落进来。
沈清弦推开静室之门,晨光扑面,映亮她清隽的眉眼。等候在外的李双与赵霖见大师兄背负双剑,卓立门前。那交叉的剑柄在她肩头露出,一显古朴大气,一显清雅灵秀,与她周身那圆融内敛却又隐隐透出的锋锐气息浑然一体,仿佛历经磨砺的宝剑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剑匣,只待出鞘之日,光寒九州。
“大师兄!”李双看着大师兄背后的双剑,惊喜地唤道,眼中充满了骄傲。
沈清弦背负双剑,步出达摩院。
连日的闭关清修,顿顿素斋,虽能果腹,却终究少了些烟火气,她本就是青年心性,加之修炼初成,胸中块垒尽去,竟难得地生出了几分想要沾染凡尘的念头。
她驻足,抬眼望了望少室山下依稀可见的嵩阳府城轮廓,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空气,转向身旁的李双与赵霖,语气平淡:“连日烦劳寺中斋饭,口中甚是寡淡。今日修炼略有所得,不如……我们下山去,寻个像样的酒楼,用些荤腥,小酌两杯,申时便回。”
此言一出,李双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大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几乎要跳起来:“真的吗大师兄!太好了!我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儿了!寺里的青菜豆腐,吃得我脸都要绿了!”她扯住沈清弦的衣袖,兴奋地摇晃,“我知道嵩阳府城有家‘醉仙楼’,听说他们的招牌八宝鸭和红烧狮子头可是一绝!还有他们家自酿的‘琥珀光’,香得很!”
她叽叽喳喳,恨不得立刻飞下山去。
赵霖眼中也流露出赞同之色,他深知大师兄肩负重担,连日来心力交瘁,能稍作放松自是好事。
况且,青云派虽属道门,却并非全真那般严守清规戒律,门下弟子茹荤饮酒、娶妻生子皆无禁忌,只要不耽于享乐、违背侠义即可。
他躬身道:“大师兄所言极是。适当放松,亦有助于修行。我这便去准备马匹。”
沈清弦看着雀跃的李双和沉稳的赵霖,连日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松弛,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去吧。低调些,莫要惊动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