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片刻,对不远处另一名负责警戒的少林弟子低声道:“师弟,我往西边竹林查探一下动静,你在此处多加留意。”
那少林弟子合十应道:“沈师兄小心。”
沈清弦点了点头,身形一动,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掠向那片竹林。
竹林内,月光被茂密的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地上光影斑驳。
只见一袭白衣的玉玢正背对着她,倚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肩头微微耸动,哭声正是从她那里传来。
“玉玢师姐?”沈清弦在数步外停下,按住剑柄,沉声问道,“夜深露重,你为何在此哭泣?”
那玉玢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容颜姣好,只是脸色苍白,泪痕未干,一双美眸红肿,我见犹怜,她看见沈清弦,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带着哽咽:“沈……沈师弟?我……我心中实在苦闷,无处排解,才……才到此地……”
她说着,泪水又涌了出来,楚楚可怜地望着沈清弦:“白日里是师姐唐突了,害得师弟名声受损……师姐心中愧疚难安,恨不得……恨不得以死谢罪……”言语间,她竟真的向旁边一株尖锐的竹根作势欲撞。
沈清弦眼神一凛,脚步一滑,已至她身侧,伸手欲拦:“师姐不可!”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玉玢衣袖的刹那。
那原本楚楚可怜的玉玢,眼中骤然闪过一抹诡异幽光,身法快如鬼魅,哪里还有半分柔弱之态?她手腕一翻,五指成爪,指尖泛起一丝阴寒的黑气,带着一股腥风,直抓沈清弦咽喉,这一抓狠辣刁钻,无声无息,竟是西域幽冥教的路数。
沈清弦早有防备,虽惊不乱,太清罡气瞬间遍布全身,脚下“踏雪无痕”施展到极致,间不容发地向后滑开尺许,同时松纹剑铿然出鞘半寸,以剑鞘精准无比地格向对方腕脉。
“嗤!”
剑鞘与那阴寒爪力相触,竟发出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
“你不是玉玢!”沈清弦清叱一声,长剑彻底出鞘,青光乍现,如松间清风,直刺对方心口,正是松风剑法中的“清风徐来”,剑势看似舒缓,实则已将对方周身要害笼罩。
那假玉玢见偷袭无功,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只是那笑声在这深夜竹林中显得格外瘆人,她身形飘忽不定,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沈清弦的剑锋,双掌翻飞,掌影重重,带着阵阵阴风腥气,反将沈清弦卷入一片凌厉的攻势之中。
“……沈少掌门好俊的功夫,好毒的眼力!”她声音变幻,不再是玉玢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黏腻的媚意,却又冰寒刺骨,“可惜啊,你知道得太晚了!”
两人在竹影月光下倏忽交换了十数招。
这假玉玢武功奇高,身法诡异莫测,掌力更是阴毒无比,沈清弦若非太清罡气精纯正大,时时化解那侵入体内的阴寒毒劲,只怕早已着了道,她剑法虽妙,却也被对方那层出不穷的诡异招式所克制,一时竟落了下风。
“你究竟是幽冥教何人?”沈清弦一剑荡开对方拍向肋下的毒掌,冷声喝问。
“奴家展二娘,忝居幽冥教四大护法之末,让少掌门见笑了。”假玉玢——展二娘咯咯笑着,攻势却丝毫不缓,一招“幽魂索命”,五指如钩,直取沈清弦面门,指尖黑气缭绕,腥风扑面。
沈清弦心头一震,果然是幽冥教护法,四大护法,“血屠”、“毒仙”、“鬼手”、“影魅”,这展二娘,想必便是那最擅易容幻形、蛊惑人心的“影魅”了,真的玉玢,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她心中怒火升腾,剑势陡然一变,由轻灵转为凝重,松纹剑青光暴涨,如古松盘根,劲气沉雄,正是“松风剑法”守势之极——“松柏后凋”。
剑光绵密,将周身护得风雨不透,任凭展二娘掌影如何诡谲,竟一时难以攻入。
展二娘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她今夜任务,乃是故意现身,将沈清弦引离藏经阁,为真正的夺剑行动创造机会。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她银牙一咬,身形陡然旋转起来,在月光下化作一团模糊的白影,无数细如牛毛、泛着蓝光的毒针,如同天女散花般,自她袖中激射而出,笼罩沈清弦周身大穴。
“幽冥毒雨!”
沈清弦识得厉害,这毒针细密难防,淬有剧毒,她内力催至顶峰,松纹剑划出一道浑圆的光弧,剑气激荡,将射来的毒针尽数绞碎震飞,正是“松涛万壑”。
然而,就在她全力应对这蓬毒针的瞬间,展二娘身形一晃,竟脱离战团,向着竹林深处疾掠而去,只留下一串得意的娇笑:
“沈少掌门,奴家不奉陪了!但愿你那藏经阁,此刻还安然无恙!咯咯咯……”
沈清弦闻言,脸色骤变。
调虎离山!
她心中警铃大作,再也顾不得追击展二娘,足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藏经阁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刮过她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
藏经阁,绝不能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