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众人齐齐笑颜,荣晞随时笑谈,但说的可不是虚言,这公主府中往日的奇珍异宝大都变卖了出去,新帝赏下来的那些东西也就撑一撑场面上体面,实际算不得什么珍品,荣晞不喜欢,大都收在库房里了,逢年过节相互送礼也用得上,但真论起来这公主府比起京中那些世家大户府邸,真的是显得寒酸太多了!
但总有人如今已经不需要靠那些外物妆点体面了,即便是刚熟悉起来的于婧瑶也知道殿下并不在意这些,真就只是说笑打趣罢了,带着眼尾的笑意,缓慢起身将写好的回信递给殿下过目。
荣晞感叹:“婧瑶真是一手好字,词句也写得妥当秀美,不愧是于太傅亲自教出来,最得意的长孙女,只在本宫书房当个书吏,真是可惜了!”
于婧瑶一顿,没想到殿下对她的定位是公主府麾下吏臣,但当朝是没有正经女官的,即便公主府的典军是个女子,但那也是殿下在战时先斩后奏,对方又对平定边疆战事立下了功勋,超重大人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先斩后奏罢了,而她出身士族,朝廷命官的长女,当朝太傅的长孙女,即便只是一个小小吏臣,也绝无可能。
公主也不曾对她有过正式任命,于婧瑶只能把它当作是一场戏言玩笑,如同之前一般浑然不往心里去,谦恭柔顺的冲荣晞微微屈膝,“殿下谬赞了!晋阳王的来信婧瑶该如何回信,还请殿下示下。”
荣晞想了想,摆手道:“不用了,晋阳王的回信本宫亲自来写,对了,可有见到博於侯府的来信?”按道理影响甚小的景俞都来了信,如今已就坐在世子之位上,下头还有几个弟弟的清辉受到的影响不小,以她们往日的交情,没道理不来信才是呀!
荣晞这些日子看了不少,好像没有印象,整理书信的活计并不繁重,这几日都是于婧瑶帮忙整理的。
本诧异于荣晞将其他王府的回信任务都交给自己做,晋阳王府却要亲自回信的于婧瑶,听到荣晞的问话更是一慌,“不曾,近来在书房都不曾见过落款博於侯府的来信。”她一向小心谨慎,过目难忘,应当不会有疏漏才是。
荣晞又想了想,又觉得以清辉敞亮磊落的性子,不在意下头弟弟们分拨了自己能继承的权势财富,不来信叨扰于她倒也合情合理,根据几年前的短暂相处和接收到的情报,博於侯府真的是皇室少见的家庭和睦,没那么多钩心斗角的理想家庭了。
也不怪能养出那灿若朝阳,明如净水的少年郎,也不知道这些年过得可依旧单纯顺遂!荣晞感叹一声,见于婧瑶立在桌案前有些紧张,忙笑颜宽慰道:“无事,应当是真没传信来公主府,不是婧瑶的疏忽。近来繁忙,得婧瑶帮衬本宫当真轻松了许多,大部分诸侯王的反应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之后应该会放松不少。婧瑶如今月份已经大了,还是少劳累些,还是早些回府吧!免得于太傅挂念不下。”
于婧瑶依旧谨慎,抬眼打量了一下荣晞的面色,见她是真的笑和善关心,这才回以一个展颜温婉浅笑,谢过殿下关怀,这才告退离开。
她只带了一个信任的婢女等在书房外头,见自家主人出来连忙上前搀扶,毕竟于婧瑶在荣晞等人面前活动如常,甚至还有点依稀往日窈窕的影子,但到底已经是一个怀有身孕八个月的孕妇了,于府上下都十分紧张重视,若不是于婧瑶坚持,来的又是公主府,只怕家中长辈不会放她轻易出来。
于婧瑶顺从的婢女的小心搀扶慢慢往外走,公主府内戒备森严,比于婧瑶曾经拜访过的隆裕大长公主府更要严密肃穆许多,不像寻常贵女府邸,但濮阳公主本来就不是京中寻常贵女,于婧瑶和她亲自调教出来的婢女都不是不知分寸管不住嘴的人,便连在殿下书房里看到什么人的来信和朝堂上的奏折拓本都不会往外透露一个字,这点小事就更不会到外面胡言了。
朝堂上大人们未必人人都能走进来,看到这里头如同皇宫大内般严密的布置,但那被加筑得越来越高的院墙,总是人人都能瞧见。
但陛下不曾开口质疑,即便他或许是根本就不懂这样的规矩,朝臣们便也都权当不知,缄默不言,何必无缘无故去找长公主的不痛快?
若是在真实的历史唐朝往后,先祖传统艺能在前,朝臣们总会忍不住嘀咕长公主会不会有所异心的,但庆幸这里是架空的朝代吧,没有先例在前朝臣们对女性专权能达到最巅峰的概念里,也顶多不过架空天子垂帘听政,掌控权柄朝中高官要臣罢了,与现在区别也不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