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收敛笑意凑到殿下耳边,“那位宫人正是出自这豹园,为陛下养狐狸的粗使宫女,封了美人的位分,颇受陛下宠爱。”即便易大人来了那么一趟之后,也未加收敛。
荣晞不在意后宫多了还是少了个女人,只是皇帝一如既往地小孩子心性,幼稚的同厌恶的人对着干,平白让旁人看笑话,若是再耽误了正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皇帝刚到的时候,荣晞自然也不会如同易无璇一般贸然训斥天子做得不对,咱们这位小皇帝吃软不吃硬,要顺着毛哄,荣晞已经熟稔安抚之道。
“濮阳拜见陛下,给陛下请安!”荣宛俞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越过荣晞坐到主位上,端起茶盏就是一顿猛灌,气息还有些微喘随意摆摆手让荣晞站起来。
荣晞站起身面容关切地递上帕子,“这几日才刚天色渐暖,但依旧春寒料峭。陛下,即便玩乐也该注意自己的身体,千万别受了寒才是。”
如今自诩已经是大人的皇帝陛下,听不惯上絮絮叨叨的关切,但对荣晞的态度还算和善,皱着眉头敷衍地嗯嗯两声,即便近来心情烦闷,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地冲关心自己的长姊发脾气。
荣晞也不会再三啰啰嗦嗦地劝诫引他厌烦,而是笑着向他一揖身恭贺:“陛下即将大婚,濮阳提前来恭贺陛下。”
原本对画像上钦定为他皇后的美人还有几分兴趣,但这些时日实在被大婚的事宜,和易大人折腾得厌烦不已,对他而言,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恭贺的大喜事,不耐烦的摆摆手,让荣晞不必再提。
荣晞却依旧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对皇帝的态度不以为意,坐到他身边椅子上劝慰道:“女子一向是外向的,等皇后入了宫,必会事事向着陛下。易家那小姐濮阳和姑母几个亲自去瞧过了,着实是令人惊叹,一等一的大美人,陛下会喜欢的。”
荣宛俞面色这才好了些,又听荣晞继续道:“等大婚完,咱们陛下也算是个大人啦!朝堂中或可考虑陛下亲政的要紧事?”
荣宛俞自然是想亲政的,他现在可不是刚登基时什么都不懂的皇帝了,自然清楚他手上有多少原本该属于他的权力旁落,他的话在朝堂上怕是还没有易相管用,这怎么能让他不恨?不拼命想夺回来?
只是“易贼如今大权在握,又再出了一个皇后,正是春风得意,怕是不会放出权柄,同意朕亲政。”
“濮阳今日来,正是有一策,想敬献给陛下。”荣晞看着荣宛俞笑容不改,眉宇间是值得让人信服的从容自信。
挥挥手让厅中宫婢内侍都退远一些,四周空旷风景一览无余,也不担心藏着人偷听,荣晞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皇帝在听到能让诸侯王庶子、次子同样继承到封地爵位之时,神色便已有所意动,只是这几年架空与打压除了养出他愈发轻浮暴躁的性子,到底也消磨了他的胆气,想起当初在晋阳王府的生活,回忆起长兄似笑非笑的脸,二兄轻蔑不屑的目光和王妃想看碍眼的垃圾一样的眼神,他又有些退缩。
少年时埋下的恐惧和敬畏延续到了今日,即便如今已经坐上高位,刚登基时敢给王妃没脸,现在反而畏惧于得罪当初的兄长,现在的晋阳王了。
荣宛俞涨红了脸,焦躁再次浮现在脸上,不安地站起身在花厅中间踱来踱去,像是仔细思量权衡后给出的回复,“不行,此举不行!长姊,你之前折腾那些平民百姓也就罢了,宗室诸侯王可不是好欺负的,就比如朕的兄长,若是有人敢从他手里抢属于他的东西,他能把人送到狼口下吃得渣都不剩,朝堂上易氏本就对朕虎视眈眈,再来个敌人,朕这个皇帝怕是晚上睡在宫里,都不得安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