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南星近来在京中参与世家勋贵娘子间的聚会,倒也听说了不少咱们这位陛下的传闻,说是陛下是个小孩子脾性,喜怒不定,想一出是一出的!南星不才,少时在民间,管教不懂的小孩子还有两份心得。”
荣晞知道南星的意思,但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沉下声音警告道:“你好好做你的怀宁县君,没有本宫的命令,莫要擅做主张往陛下跟前凑,裴大人如今是天子讲师,千牛卫中也有诸多扈从同公主府交好,陛下身边若是多了什么人,可瞒不了本宫。”
这里是京畿可不是北地,宫禁不是军营,新帝也不是九凌侯,南星若是再做出只身犯险的糊涂事,想从皇帝后宫往外捞一个人,可不像当日从九凌侯身边离开那般容易,即便她贵为长公主。
南星知道现如今不是她仗着一腔孤勇,一身窈窕身段和一张美丽动人的面庞就能肆意妄为的地方,悻悻地乖巧应声。
“对了,殿下您可知道衡山侧王妃陈氏已经生了,说是到底当日伤了身子,还是没等到足月便发动了,陈侧妃身子也不如往日康健,熬了两天两夜,人都快不行了才险险将孩子生下来。衡山王虽遗憾是个女郎,但也没说什么,递了折子进京请旨将大公子记到陈侧妃名下,册封为世子。但是前阵子朝堂上事多,这点小事便被搁置了还未批复呢!”
“朝堂上遗留的事情真多啊!今夜宴会结束后本宫还会在京城留几日,会做主批准衡山王府的请旨。”荣晞有些头疼地揉揉眉心,“陈侧妃生孩子伤得厉害,日后不能再有孩子了?”
“这,殿下您怎么知道?”南信有些心虚的眼神飘了飘,但还是老实地说,“衡山王上奏入京的折子自然不会提及这么私密的事,但确实如此,已经有多位大夫诊断过了。”
荣晞斜眼瞟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同陈侧妃还有书信往来,没说什么。当初刚见面的时候两人针锋相对的,现在倒成无话不谈的好友了,“她对自己倒是狠,好在母女平安,虽受了场大罪,但大公子能记到她名下,机关算尽,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她们母女日后也不会太难过。未来若有何事她传信与你求助,你难办的,可来寻本宫,到底也帮过本宫一把。”
“是!殿下慈善,南星记住了,也会传信陈侧妃,让她记得咱们殿下的恩情,安心等着自己名下的世子儿子便是!”
南星讪笑,还有些心虚地往公主身边又凑了凑,讨好道:“对了殿下,您远离京城这两个月,裴大人南星帮您盯着呢!您放心,他安安分分的,每天乖乖上朝、议事、理政、回府休息,并未出入过不妥当的场所,也未曾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
荣晞有些意外南星会关注裴十六郎,意外地挑了挑眉,有些忍俊不禁掩唇轻笑:“本宫可是听说了怀宁县君这两个月小日子安排得是精彩丰富得很,你怎么还有工夫关注到裴大人头上了,河东裴氏现在可是派了不少人进京,如今的裴府可不是之前隐没时空虚沉寂,都是家学深厚教导出来的家丁部曲,你那县君府上小猫三两只,还探听到人家裴大人身上了,也是人家不同你一般计较,还能让你知道了裴大人每日出入什么场所、见什么人!”
南星虽往日在公主府伺候,加上这段时日身份剧变,见过的达官显贵奢华排场不少,但到底出身缺了些底蕴,无法预料到世家大族隐在水面下的底蕴,和大家族寄予厚望子弟身边藏着的保护力量能有多强,现在被公主点出来,才反应过来面上有些羞红,无地自容。
荣晞轻笑,“无妨,裴大人也清楚你同本宫的关系,自不会同你计较。”相反,可能觉得是她的授意,所以毫不设防,顺水推舟让怀宁县君府上下人将他日日行踪,回禀报上去。
“只是日后再莫做这样的事了,裴家历来家风清正,裴大人又是端方守礼的性子,不会做冒犯本宫和皇家威仪的事情。”
倒未必是全然相信裴事坤对她的忠诚,只是她们二人虽不乏未来夫妻的情分,但更多的还是双方利益联盟的牵扯,世家大族是最会审时度势的,十六郎又是极聪明的人,自然不会犯糊涂做惹她不高兴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刚聊到裴大人,殿外宫女便进来通禀,门下侍郎裴大人不便入内宫,但托人给殿下送来望月贺礼。
荣晞让人将礼物送进来,是一支质地上乘纹路简单的竹纹白玉簪,蒹葭递上前荣晞接过,细细摩挲簪上简单素雅,却隐有清俊风骨的竹纹,竹叶有疏有密,时而柔和时而凌厉,带着诗人、画家的风流写意,文人的雅拙风骨。
南星也算是练就出了看好东西的眼力,这支簪子虽一看便是好玉好簪,但不像是顶级匠人的雕工手艺。掩唇打趣道:“这不会是裴大人亲自刻的吧?虽不显得拙陋,但河东裴氏的匠人有最上乘的雕工技艺,更不要说是给殿下的礼物,那刀下必定是笔笔精准利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