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女性荣晞很快便能体会到,林夫人率先提及高门大户寡居妇人的原因,即便世外没有贫贱富贵、男女之别的道士和尚看起来更容易且合适,说出去名义也好听,但比起自带宗教色彩的所谓方外中人,荣晞也更倾向于前者。
即便书院可以通过制度和监管,保障学子们宗教思想的安全,但荣晞还记得她想做什么,除了想让平民百姓能有一条往上爬的路,她此生最大的目的,也是想为千千万万被世俗捆缚的女人们,蹚出一条能乍见天光的崭新前程来。
就像她执意收入书院的那些女学生,即便占比还很少,多是那批流民中的女童,但只要有了第一个,她坚定不移地将口子留在那儿,未来只会有更多更多令人惊喜的可能性出现,但如果没有这道口子,她的所有理想抱负,对未来的畅想也不过是夸夸其谈,自己骗自己罢了。
现在若能引进女夫子,对那些受困寡居的高门女子来说,是撕开的又一道小口子,而对这些懵懂的女孩子来说,也是将她们的那条前路铺得更顺畅长远一些,两全其美,只要想到这一层,荣晞很难不心动。
“卿之才智,不当为宅中妇,当为朝上臣,柴卿得夫人,是柴卿之幸,但于夫人而言,有些可惜了!”
林夫人却是面色泰然,依旧笑得温婉娴静,“能遇到殿下,便是妾身之幸,在庙堂之上还是在宅院之内,有什么关系呢?”
荣晞欣赏地看了林夫人一眼,随即正色,“林卿听命!”
林夫人提起拖沓的裙裾缓缓双膝跪地,“请殿下吩咐!”
“命你明日前拟好完善可行的章程,明日呈递上来,并全权负责此事,务必保证十一月第一次分级考试前,填充书院空缺的夫子数量。”
“是,属下听令,必不负殿下所望!”林夫人双手交叠,平举于眼前,恭敬地拜下行了一礼,即便身上只穿着朴素的布衣,依旧能看出与寻常农妇不同的气韵。
在书院与民同乐地共食了一顿午饭,荣晞策马返回了公主别院。战事虽然平息了数月,各地休养生息民生安定,但荣晞没废弃了自己也算吃了苦头练出来的骑术,现如今已经驾轻就熟,便是再来场急速的长途奔袭,也自信不会如数月前那般狼狈了。
自从新帝登基,该封的封该赏的赏,荣晞这位刚晋封的辅国长公主,便以去封地为先帝守孝的名义离开了京城,回到了荆州。
一住便是两个多月,封地的公主别院自然不像之前临时拉人过来照料两日,锦瑟、高延顺带着京城公主府一众信得过了下人,一并来到了荆州,料理公主别院和殿下贴身的事务。
荣晞刚打马回来,小厮牵过昔日博於侯世子赠送给她的宝驹,准备引到偏院马厩精心照料,收到消息的锦瑟就连忙从内院出来迎上前。
“殿下,京城来信,望月宫宴在即,让咱们尽快返京才是!”望月便是这个朝代中秋节的别称,按照惯例皇宫都会举办隆重的宫廷夜宴,宴请朝中公卿和宗亲勋贵。
但中秋时节正好同秋收撞上了,今年新开垦出来的三万多亩田地,是她圈养了五千私兵的最大倚仗,荣晞在现代时也没有下地干过活,第一次经历便是这么大规模的抢收,难免放心不下,想亲自盯着。
毕竟之前的计算都是实现预期,也听农人们说今岁是个丰收年,但荣晞对这个时代的农业实在没太多概念,真实的粮仓满库不摆在面前,不亲自算出个数来,她就真担心哪天因为她破产而军队哗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