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繁忙,这些人十分辛苦,吩咐邑司令给伙房那边多分拨些预算,让他们不要节省,添些肉菜和鸡蛋,也好让大家有力气干活,别累坏了身子。”
“殿下仁善,属下记住了!”
田地间有县衙分派下来的粮官,和经验丰富的老农指挥协调工作,荣晞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并无什么纰漏。便再次打马,带人沿着乡道跑了起来,离着不远处,便是青砖黛瓦建得整齐宽敞的崭新书院。
荣晞带人跑近,便看到一朴素打扮的妇人带着几个仆役守在门外,这是早就收到了消息,荣晞等人一下马,仆役们便上前将他们的马牵走,妇子引着他们走进了书院。
刚过了仪门,一群人也能听到里面熙熙攘攘,磕磕绊绊的读书声,这个时辰临近正午,但还没到学生下课的时间,荣晞估摸好了时间过来的,正好还堪堪能看到这批孩子们读书的状态。
这批书的孩子里面除了流民出身,荣晞麾下亲兵的军属,便是濮阳县周边贫苦百姓家的孩童,大多年纪也都不大,还没到能给家里提供什么劳动力的年岁,想着送过来,还能免费讨口饭吃,也未必真的就是觉得这里能给孩子教出什么名堂,挣出什么前程来。
这两千的学子招满了之后细细盘问下来。一个识字的都没有,有一两个流民出身的小孩往日跟着大人学了一点浅显的算数学问,已经是让人意外的惊喜了!果然这个时代贫民阶级的教育普及程度,实在让人生不起期待来。
好在荣晞也料到这样的情况,最开始请来的这些个夫子,都不是什么恃才傲物,清高不知变通的大儒,现在将这些两千学子都从识字班开始教起,也没有什么怨言。
两千人太多,十来间屋子都装不下,但书院现如今还没有那么多老师,所幸天气晴好,便都聚集在了中庭里,夫子轮流授课,给一众年龄参差不齐的男孩儿女孩儿们教授启蒙书籍。
荣晞这次突如其来的巡视,他们正在读《开蒙要训》,荣晞也没有打扰,就在门外偷偷摸摸地瞄了一会儿,她之前安排了人在庭院正前方,竖了一面粉墙,古代人的认知里或许认为是影壁,但是其上光哟的并无雕刻纹饰,又不像书院大户门邸的影壁。
荣晞本是想着这处粉墙可以用炭条在上面书写,也能擦得掉,平时可以作为书院公告栏使用。
但现在给两千人上集体大课,倒正好派上了用场。好在庭院中还移栽了一棵枝繁叶茂的百年古树,在这样的日头下,庭院中辛勤教授学问的夫子能避避热气,至于更多没被树荫遮蔽的年少学子,想来贫苦出身能得这样可能改变命运的孩子们,也不会介意这点微不足道的苦难。
荣晞目光在一个,在学子间来回走动巡视的夫子身上定格了片刻,有些好笑,这些虽不算士官门庭出身,但也家中富有余粮的文士,怕是没经过这样要用炭条写字的时候,手被染得脏兮兮的不愿让小辈瞧见,只敢背着手握拳,都不敢穿显得书生意气的青白长袍,怕每日手上的脏污糟蹋了太多衣裳,也只能学会农人的样子,外衫穿上耐脏的麻衣,到同这乡间野趣的书院和大字不识的平民学子相得益彰了!
荣晞眼尾韫上笑意,“也是难为他们了,本宫一直命人不间断的网罗合适的夫子,过段时日人多些,便好了!”
引她们进来的妇人,是濮阳县令柴文举的夫人,她也是官宦门第出身,母家姓林。虽算不上满腹经纶,但读书人都读的那几本书也都是学过的,作为一家掌家夫人,即便不是世家大族高门显贵的宗妇,但基本的识字算术是绝对不成问题的。打理庶务更是一把好手。
这书院的院长,荣晞迟迟拿定主意,但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讲究君子远庖厨,这些个夫子一个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便是请了老实本分的仆役,怕也是管束不善的,遂派她过来打点书院上下庶务,很快因迅速扩张到几千人,而显得乱糟糟的书院便井井有条了起来,最起码一个副院长的名头,她是当得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