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裴氏族地这几月进京了不少人,裴府都热闹了起来,京畿不起眼的微末位置,也出现了不少裴姓官员。”
锦瑟极有颜色地收敛了笑意,去打量荣晞的神色,荣晞却面色不变,她听懂了蒹葭的隐藏的意思,唇角依旧浅笑微勾。“不用对裴氏太过警惕,昔日河东裴氏的辉煌的确让人心有余悸,但如今朝堂之中即便有琦君,最起码7到10年内,他们还无法与当朝新世家争锋,等什么时候他们家真出了个皇后,才是我们要开始警惕外戚的时候。”
“殿下,如今公主府每月进出流水甚大,两日前奴刚核对过账目,如今公主府的开支,白氏雪花糖的收入堪堪足以覆盖,盈余不多,濮阳那边书院落成很快便要养数千学子,相应的流民救济那边的支出就该有所控制了。”
“如今仗已经打完了,最难的冬季已经过去,本宫会同议事殿商议遣返流民回乡,或是就地入籍的政策,国库即便战后空虚,也不能总不能全靠本宫一个人养着,支撑了这么长时日,便是把公主府全部卖空了也不合理。放心,这钱不会再这样如流水地往外出了。”
“此时奴听闻议事殿也曾讨论过,传出来的消息左不过依照惯例的复业免税,归还田宅,货给耕牛种子等,但户部确实没有过多钱粮,便将此事含糊推延下去了,等殿下回来再向您禀告,请您拿主意。”
“从古至今都是这些政策,有问题的只不过是推行政策的人罢了,这几日还要忙碌父皇的丧仪,你们帮本公主备好下位官员名录和政绩履历,尤其是原北地的父母官。等这阵忙完,本宫自要同议事殿好好讨论一下此事!”
“殿下,方才禁卫来报,朱公子的棺椁已经送回到御史大夫府上了,只是朱大人如今还按照规矩,在奉先殿为陛下哭灵,是朱夫人带下人将棺椁迎进的府。”
“本宫做这几个月,朱大人及其夫人身子可安好?命公主府派人去朱府上慰问,也看着莫让朱夫人伤心过度。”
“是,奴婢稍后便让人传话回去。”
“朱大人也不容易,稍后跟宗正说如今百废待兴,还有让这些重臣忙的地方,天色也晚了,不必都守在奉先殿,让人轮流回去歇着。如今宫中连个正经主子都没有,即便宫门下撂了,拿着朝廷的手令让他们从角门正常出入也碍不了什么事,就说是本宫的意思。”
身上洁净一新,荣晞浑身轻松地从水里站起来,“父皇的梓宫回宫,这也是序蓝回家的第一夜,总要让朱大人回去看看,若是让夫人一个人守着,未免太过凄楚,让人不忍。”
“殿下仁善!”两人都知道朱家公子同自家殿下的关系,此时想到那个明媚懂事的少年,也难免露出惋惜哀伤的神色。
正常来说,当朝皇帝的丧仪全程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但大行皇帝的尸身耽误了太久没能入土为安,如今即便奚官小心处理,也难免不太好看,再加上天气越来越热了,宗正司不敢耽误太久,同荣晞和三公商议,最后加速了丧仪的进度,短短十来日的工夫,就将大燕代宗猛武灵慎皇帝送进了乐陵。
荣晞站在外面看着深迹幽暗的山门前的落龙石缓缓沉下,数月前,文贤皇后也被送了进去,卑不扰尊,若易皇后再晚一些过世,等皇帝先进了陵墓,她便会另开一座皇后陵,不同皇帝合葬了。
她应当也不太乐意同这个虽做了几年夫妻,但实在没有什么情分,反而觉得是束缚了她自由的男人合葬,但可惜啊!身为皇后,同皇帝合葬实在太顺理成章了。
但值得安慰的是,燕灵帝,实在是一个非常微妙又十分适合他的谥号,文贤皇后若是知道她们二人这样天差地别的谥号,想必也能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