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晞这话听得各诸侯王心里都舒坦,虽不像他们这样好听话恭维人,但那毕竟是如今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女人,又是他们都认可的荣氏公主殿下,她愿意顺着他们给的坡往下说,给足了他们脸面,这比朝廷给他们更添万两黄金的赏赐,还让他们觉得面上有光。
本就是点灯熬夜赶出来的功勋奏报,营中普通将士们早就歇下,营中夜间的巡逻兵已经换了防,明月高悬不是聊天寒暄的时辰,中军大帐中众人简单闲话两句,便都散去。
车骑将军举着灯笼亲自为荣晞引着路送人回去,一路还能多听几句公主殿下对他的叮嘱安排。
“你要小心留意他们的动静,若无意外,两三日他们就也该拔营启程了,若五日他们还有未拔营的,你需格外警惕,即刻快马加鞭往京中方向传信。如无意外,本宫会在荆州逗留几日,你这边若有意外情况,本宫应该在荆州便能快一步收到你的信件。”
“殿下放心,臣一定守口如瓶,半点不会透露您的行踪。”车骑将军略微皱眉,声音低沉。
“能说与你听,自然信得过你!”说实话,若不是中途她有事还需要悄悄去做,她真不介意将行踪都正大光明地摆出来,车骑将军这是陷入了惯性思维的误区,为防人路上袭击,总要仔细掩藏行踪,但不是她说,她现在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奇佳,一路上具有流民受她活命之恩,更何况现在正是战事平定,民心大振的时期,她若是正大光明地将濮阳公主的仪仗摆出来,一路走大大方方地走官道,她还真不信这个时候会有人敢来行刺她。
别说守在她身边的三千禁卫军剑锋厉不厉,便是一路上那些流民但凡有千分之一二,能感念她的恩泽,胆敢意图行刺她之人的行踪,必不会逃过她的耳目。
“晋阳王府比较特殊,本宫已经同世子商议清楚了,让他们先走一步,你到时候安排一堆人暗中护送他们走出去两日,再折返回来。也帮忙留意着,可别有别家动些不好的歪心思跟上去。”晋阳王府如今军队人数虽不显得过于可怜,但既无统将,又刚失了主公,可想而知,无论是士气还是战斗力都有些惨淡,怕不是其他家的对手。
晋阳王世子是她选定好了的盟友,她需要保障他的安全是理所应当的事。再则新皇帝已经选定,但毕竟还没正式过继登基,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晋阳王府出了什么事情,好不容易要定下来的天下大势,可又要横生波折了。
这绝对不是荣晞想看到的。
“是,臣明白!”
“还有此次战役我大燕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本宫本想亲自主持收敛他们的诗骸,让义士忠魂得以安息,这三日本宫已经让手下禁卫尽可能处理能找到的诗骸了,奈何去岁冬边疆阵亡将士数目众多,本宫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本宫出京时已经准备好了名册,你一会儿拿去,本宫走后,需托你代本宫大规模的搜山巡林,从庭道关外到嘉峪关内,尽可能将所有人都找齐,不能让为国捐躯的将士们魂灵无安息之所。”
车骑将军身为饱经战场的武将,对这种事情最能感同身受,感动伤怀道:“臣代边疆数万战死的兄弟,多谢公主殿下!”
“只是战场跨越甚广,既有荒原密林,又有激流险滩,若想寻到所有人,臣实难有把握。况且战场上阵亡的弟兄们大都不太体面,他们的主将也,多有难分身份之人,臣怕是……”
荣晞理解地点点头,表情也有些沉重,“本宫知道,边境素有集体安葬的惯例,本宫在京中竖立了一座英灵碑,这些名字俱已刻录其上,你尽可能找人便是,若是能认出来的,便单独安葬,立标记,认不出来或是实在没找到的,你按照惯例集体安葬,本宫命人再送来一块巨石,你将剩下那些名字找人一一刻录上去,人没找到,名字留下,也能让亡故者的魂灵得到安息!”
“本宫会再派宣慰使来此地招魂,祭奠,以安抚亡灵。对了,你安排人将明日三千禁卫军所骑乘马匹脖子上都挂上一枚铜铃,再在本宫马车四角挂上风铃,听闻铃铛招魂,若能让这些将士们跟着一路找回回家的路,也算游子归乡,与亲人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