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嫡系彻底子息断绝,尔等想风水轮流转,让自家子嗣也做一位那个皇帝的位置,可以!本宫和朝廷允了!”
“但你们不要拿本宫和朝中公卿当傻子,身为武仪皇帝唯一的子嗣,本宫还活着呢!朝中支撑天下的太傅和诸公宰臣还活着呢!诸位若是能遵守朝廷定下来的规则,去战场上正大光明地比过一场,只要能让众人信服,本宫绝无二话,愿带领群臣跪迎新天子。”
“但若是有人没有这样的本事,就该认命,当日统率万军打下江山的是太祖皇帝,不是诸卿先祖,今日夺得首功的是新天子所在王府,也不是别家。若再让本宫知道有人私底下做些不安分的小动作,本宫身为唯一的荣氏嫡系,也不是没这个资格为祖宗清理门户!”
堂下众人面色俱都十分难看,脾性刚强的弘农王和受不得定点儿气的九凌侯都满脸通红,双拳握紧,尤其是九凌侯,年轻气盛压不住脾气,看着荣晞的目光像是看不共戴天的仇敌,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星子了。
但好在众人都是未着刀兵赴宴,而荣晞身后黄续,火铃二人都目光警惕地盯着众人,那腰间的宽刀和手中的长枪足够寒意凛凛,一遍又一遍冻凉了九凌侯直蹿脑仁儿的怒火,让他不至于做出什么冲动不理智的事来。
感觉阴狠和愤怒的视线,要在荣晞身上灼出两个大窟窿了,荣晞没再火上浇油。不再开口,当着众人的面,伸手捻起一个信封,将信封的封口朝外面向众人,那上面有两个蜡封的痕迹,一个已经泛黄,是当初他们传信只是封上的,为防泄密掩盖身份,他们都默契的没用各王府标志的火漆印,而是军中最常见的白蜡封口,在信件传到指定人那里的时候就已经被拆开。
而另一个蜡印看起来新很多,目前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若是传到公主这儿之前才重新蜡封过的,这意思是,公主还未拆开信件看里面的内容?
感觉濮阳公主特意举起这一面给他们看就是这个意思,但众人又觉得不可置信,莫不是被怒火烧坏了脑子,现在都不能理智思考了?
为什么?诸侯王怎么都想不通,可别说什么都是自家亲戚的话,便是宗室中牙都还未换完的孩子都会这么天真,刚刚公主不是还疾言厉色吗?更不要说他们私底下蝇营狗苟,费心谋划,不就是想从皇家嫡系手上攫取更多的权利好处吗?
别说他们只是一表三千里的旁支,便是同胞兄弟还多有为家产挣得你死我活的。公主如今也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了,又不是内宅中不谙世事的小女郎,既有能力掌握了他们这么大的把柄,怎么会不拆开看?
即便现在战前不能严惩他们,待天下稳定,再以此要挟,想从他们手上换取更多的利益,趁机打压他们的势力,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比公主现在拿出这些信件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确认他们都看清了信封口完好无损的蜡封,荣晞不管他们神色各异的表情,吩咐高延顺端铜盆来,又接过火铃递上来的火折子,在一众震惊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荣晞点燃了手中的信封。
火焰舔舐着信封,照亮了里面折叠好的信纸,堂下应当有人会觉得这样的形状熟悉。荣晞唇角的笑容彻底掩去,面前灼灼耀动地火焰之下,她漆黑的瞳孔明明灭灭。
“你!”已有人震惊地站了起来,刚开口便语塞难言。荣晞甚至都没抬头看一眼是谁,将烧了一半的信封扔到铜盆里,荣晞又几张几张地将桌上堆成一摞的信封扔入火盆中,甚至觉得火烧得不够旺,还将火折子也一并丢了进去。
在一众人的目光中,通红的火焰猛地蹿起,映照着公主白嫩的鹅蛋脸,面无表情。很快将一封封信纸灼烧得黝黑,烧成灰烬。火烧得旺,但除了荣晞,其他人似乎感受不到灼热的暖意,众人大都站起,却不敢上前一步。
将最后一沓信封扔进火盆,任它在面前燃烧着,荣晞微微抬头看向诸位,蹿不高的火焰并不能阻挡她的视线,让她看清楚了众人的震惊,疑惑,或是古怪莫名。
荣晞没有一一探究他们此时心中想的是什么,她长舒一口气,再次沉静开口,声音不喜不怒:“你们都看到了,这些信本宫一封都不曾拆开看过,所以尔等可以放心,本宫知道你们不安分,却对你们私下到底说了什么话,对朝廷是什么样的算计,交换了什么样的利益,图谋什么样的好处,本宫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