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后偷听的荣景俞脑子嗡了一下。
“现在还不能彻底放松呢!咱们只是迎回来了陛下,樊篱人还没打出去呢!”
“快了快了,中军帐那边那些人可是铆足了劲,等着这最后一场仗呢!哪有我们操心的份儿呀!怎么,你是不是昨天上战场一回,感觉热血沸腾迷上这样的感觉了?你不如请示了殿下,以后跟着我剿匪去?”
后面还说了什么荣景俞听不清了,满脑子都是,她竟然有婚约?她在京城有个未婚夫?听起来他们感情还不错,殿下说那人家学渊源,是官宦世家出身?他们青梅竹马?
荣景俞脑子乱糟糟地,净想些有的没的。他似乎站在这里有点久了,引起了周边护卫的禁军的注意,走过来询问:“晋阳王世子?您在这儿是?可是身子不适,卑职为您去请医令?”
荣景俞恍然回过神来,冲来人一笑,“无碍,本世子来向殿下请安,走到这儿膝盖忽然麻了一下,想来是昨夜跪得有些不利索了,不过无事,抽筋嘛,一下就好了,不用劳烦军医,昨日战场下来伤患不少,本世子就不给他添麻烦了!”
没有做臣属的不喜欢不多事又体贴别人的主子,即便他不是晋阳王世子的属下,即便他们殿下也是顶顶好的上司,千牛卫也忍不住对晋阳王世子生出更多的好感来,便关切开口道:“那卑职扶您过去吧!”
荣景俞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的动静是否引起里面的注意,但手上的奏折肯定还是要进去交给殿下的,他也确实想关心一下殿下,即便他现在觉得公主殿下还有心情挂念远在京城的未婚夫,应当是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伤心的。
他掀开帘子走进去的时候面色看不出丝毫异样,半点不会让人怀疑这么清雅端方的君子,会做出在帐外偷听之事。动作轻缓温润地向荣晞行了一礼,伸手将奏折递上去,他很沉得住气,并未刻意勘察帐中人的神色,仿佛刚才确实只是凑巧走到帐外,便被禁卫发现了,什么都没听到。
荣晞搁下笔轻笑:“怎么是你来给本宫送折子?高延顺,还不给晋阳王世子端把椅子来?”
“臣想来给殿下请个安,正好遇到了要来给殿下送折子的传信官,便一起带过来了,省得让人再多跑一趟。”
知道他过来是想安慰,宽解她悲痛的情绪,荣晞眉眼柔和,“景俞有心了,还特意过来看本宫一眼,知道你们关心本宫,但实在不必过分担忧。父皇已殡天半载,本宫早已能接受这个事实了,大燕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牵动本宫的心神,本宫不会放任自己沉浸悲痛的情绪太久。”
“倒是你,听闻你昨夜在父皇帐中守了一夜,一步都不曾离开过,可让医令看过伤势了?”
“殿下放心,正如昨夜所说,臣年轻身体健壮,恢复能力好,军医也看过了,伤势并没有什么大碍。”
荣晞轻叹一口气,“真是难为你们才守了一夜,今日又是马不停蹄地去商议对战策略,着实辛苦,军事上本宫听得一知半解,担心耽误讨论,只能让刘将军代替本宫去旁听,但本宫对此事还是很上心的,但有什么需要本宫帮助的地方,尽可以来提。都是为了我大燕国境安定,本宫义不容辞必不遗余力!”
两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重要的话题一个字都没说。荣景俞表现得大方得体,与平时一般无异的样子,但内心里思绪还是乱的。
公主聪颖灵秀,不是平日里那些可以随意应付的愚蠢之人,荣景俞担心说多了话让殿下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便没多留,借口看到殿下精神不错他就放心了,还要回去换药,便告辞离开。
但离开公主的营帐走出好一段距离,确定禁卫军没发现异常,荣景俞没再往自己的帐篷走,而是闪身避开人又钻了回去,这次进的是紧挨着公主的一顶矮小帐子里。
自从衡山王侧妃坠下马车险些小产,医令虽将一大一小都救了回来,但安胎药的数量明显比以往多了许多,为防万一这段时日陈侧妃一直卧床养胎,药童被安排身边照料着,时常进进出出,身周日日药味浓重。
这样自然不适合再同公主殿下住在一起,但即便这次因衡山王府自己酿出来的祸事,险些波及到公主头上,殿下依旧遵守着当日接下庇护陈侧妃的承诺,让人将陈侧妃安排在离她最近的帐篷里,方便千牛卫一并防守警戒,保障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