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打算从他们之中挑一个争气的孩子做您的嗣子，儿臣的兄弟，继承我大燕的皇位，您觉得如何？”

“很快就要到最后一战了，您在天上好好看着，他们这些宗亲臣子对您的孝心啊！若有哪家您喜欢的，记得托梦给儿臣说，儿臣定给您挑一个最好，您最喜欢的儿子！”

荣晞温声低语，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身后一直静穆无言。

直到荣晞险些跪不住，身形晃了晃，被车骑将军和刘将军一左一右连忙搀扶住，车骑将军关切不忍道：“殿下！您已经在这跪了好长时间了，您身子骨弱，回去歇着吧！这里还有末将等人呢！”

荣晞本就生得比旁人白皙，现在脸上更白一些就显得有些吓人，她不觉得自己身体弱，但是跟这些舞刀弄枪的武夫比起来，那还是差远了的。

再加上她作为现代人的灵魂不适应这样的久跪不说，就连她这副身体也是金尊玉贵地没受过半点委屈，宫里没有什么长辈能让她长时间地跪着，便是昔年生母和元皇后过世，她年岁尚小皇帝又疼惜她，后宫中能哭灵的人多了去了，她时不时过去跪一跪以示孝心就够了。

只是如今在北地军营，她最后一个血脉至亲的灵堂，而且真论起来，在场就只有她这么一个正统皇室中人，她要是都走了，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而且可能会对她的声明不利。

于是缓了缓强撑着道：“将军莫担忧，濮阳还撑得住，父皇在北地一个人待了那么久，该多寂寞啊！就让濮阳这个不孝女多陪陪他吧！”

“倒是诸位将军，今日征战了一天，想必极为疲累辛苦，有不少人还有伤在身吧！不用都在这守着了！你们排一排班儿，换着人来这里守着，其余的人都回去休息吧！”

理是这么理，便是在宫中举办最高规格的丧仪，一般哭灵之人也是轮班过来守着的，但如今皇室嫡系只剩下濮阳公主一人，他们虽担忧挂念，但不论是宗室王侯还是将军亲卫，都只能算臣子，不能代替皇室中人举行丧仪，她需全程在场才符合礼制。

即便这算不上正式的丧仪，但这是迎回帝王的第一晚，一夜香火不能断绝，不然圣人寻不到回来的路。

若是回宫了或许能好些，虽然他们也听说就连皇后也在不久前过世了，但宫中好歹还有专门的礼官，还有高位妃嫔可以帮衬着殿下，不像如今在军营里，他们一群自诩能力不凡顶天立地的男子，什么忙都帮不了殿下！

车骑将军又是自责又是心疼，劝道：“殿下莫担心臣等，当保重自身贵体才是，不然圣人见了也会心疼的！”

“是啊，殿下！”刘将军显然更懂宫廷中的规矩礼教，劝人也更能捕捉到点子上，“您是唯一的皇室嫡系，圣人还指着您主持大局呢，可不能在这儿就累倒了，不如先到屏风后歇息一下？便是在宫里守灵，也没有跪着不动的道理，那便是身子骨再好的人也扛不住的呀？”

虽然只是临时搭起来的营帐设立的简单灵堂，但一应摆设用具都是收拾好了的，没有宫中设立供人轮班休息的偏殿，但也用屏风隔出来了一个小内间，桌椅茶案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张可供人简单小憩的美人榻。

“这……”荣晞似乎有些被劝动了，犹豫起来。旁边听的几个将军也觉得合适，虽然还在帐子里简单休息依旧十分熬人，但好歹殿下等起来活动一下，缓一缓也是好的嘛！

火铃和黄续正要上前将人搀扶起来，想要转身往屏风后面走，晋阳王忽然出声：“臣等虽是旁支，但殿下欲从臣等后嗣中择选嗣子过继给陛下，便也能算圣人半个儿子了。如今虽人选未定，但总不过我们这六家，便由这些孩子代嗣守灵，殿下也能轮换着回去歇歇，莫要真累坏了身子，殿下以为如何？”

这倒是符合礼教的一个解决办法，将军们眼前一亮，但有聪明人即刻想到，“我们这六家子嗣数量不少，但带来北地战场的只有个别几个，殿下只在这几个中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