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直起身来,即便跪着腰背也挺得板正,目光灼灼隐带怒气地看着南星,“姑娘慎言!臣同公主殿下无冤无仇,何必枉顾渔阳王府上下数百口的身家性命,要去谋害公主?臣不过一闲散宗室,便是陈侧妃也是此行第一次谋面,往日无缘今日无仇的,此番害她突遭横祸,是臣之过,臣愿领受任何相应的罪责,但臣没做过的事,臣绝不认!莫要说臣不可能有意谋害公主或者陈侧妃,整个渔阳王府,也不可能有恶意加害殿下,或是陈侧妃之心!”
说着,又气冲冲地向荣晞一抱拳,“请殿下明鉴!”
南星被他铿锵的起势惊得有点畏缩,像是被威胁了一样畏怯的瑟缩了一下,低下头往后挪了挪,“妾身只是大胆猜测,公子若是清白,殿下自不会冤枉了你!妾身虽出身低贱,但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只要公主殿下说了,妾身自不会依依不饶,这不是,还没查吗?”
说着又觉得有了点底气,“陈姐姐受了这么大的无妄之灾,有心还是无意,区别可大着呢!岂能听公子一面之言?衡山王不在,妾身虽一介女流,却也不能让她就这样白白被欺负了!请殿下做主!”
无论是南星的控诉宣泣,还是渔阳王四公子的愤慨陈词,荣晞都不为所动,“本宫自不会听人一面之词,凡是将求证据,你们也不用言语争锋,孰是孰非本宫定会查清楚!”
问之前跟在车架附近,现在也跟进来了的亲卫,“四公子声称马匹在途径本宫车架旁时忽然失控,如今那马何在?”
“回殿下,疯马冲撞殿下车架,那两匹俱已被属下等毙于剑下,免得伤到更多人。知道殿下必会命人探查,尸首已让人妥善看管,没有公主的命令,不让任何人靠近做手脚。”
这真是今日难得让荣晞感到舒心的消息,赞赏地点点头:“你做得很好,那便传本宫之命,让人去细细检查那两匹马,看是否有外伤,如无外伤便等军医忙完了,请他去看看是否有食用过什么有异的物质。”
“是!”亲卫领命退下。
荣晞环视一周,“诸位,祈祷陈侧妃及其腹中胎儿安然无恙吧!”不然,这军中,可就真太平不了了!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尤其是跪着静候审判之人,马车内静悄悄的,荣晞手中拿着荣景俞推荐给她打发时间的书册,却半天没翻一页,难得的不大看得下去。
抬眸瞟了瞟下面依旧跪着的两人,两人额上已生出了些许薄汗,不知是焦心吓出来的,还是身上有伤身子骨扛不住熬出来的,但她没有松口让两人起来的意思。
再瞥到一遍坐在椅子上的南星,此时已经逝去了泪,眼眶还有些红红的,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看上去总有一点心虚的意味。
荣晞心里轻哼一声,正好外面亲卫急冲冲闯进来,“殿下!保住了保住了!已经刚刚出来了,说幸而侧妃身子骨康健,救治得又及时,陈侧妃和其腹中王嗣皆无大碍!只是伤了身子,需要卧床好生将养的,再不能出风波差错了!”
此话一落,弘农王二公子强撑着,跪得端正的身子骨便骤然失去了力气,便是渔阳王四公子也是狠狠舒了口气,紧绷的背脊跟着放松了不少。
荣晞心情也明朗了,即刻站起身,也顾不上叫上人,自己连忙大步走了出去,外面人散了不少,衡山王府的老军师之前突闻噩耗还能强撑着精神,现在骤然放松,脑子有些眩晕身子发软,还是身边护着的公主亲卫眼疾手快,将人架住。
荣晞出来的时候还看到老军师歪在亲卫身上挂着,不太成体统的样子。见到荣晞走出来,老军师顿时热泪盈眶,推开搀着他的亲卫,踉踉跄跄终于站稳,走到晋阳王世子的马车下,颤颤巍巍地跪下,向公主行大礼。
“老臣多谢公主救我王府公子和侧妃性命,多亏了殿下下属第一时间请来医令,若是侧妃和公子出了事,老臣该如何跟王爷,和老友交代啊!臣多谢殿下!”
荣晞连忙下了马车,亲自将人搀扶起来,“老军师何出此言啊!是侧妃身体康健,祖宗庇佑,衡山王府仁善积德,该有此福气,怎么样也算不上是本宫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