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四周投射到他身上如芒在背的目光,晋阳王面上尽是羞惭懊恼甚至是悔恨的神色,公主问,他便强忍着要在外人面前打自己的脸,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羞辱感,羞愧开口回话:“回禀公主殿下,臣教子不严,带来的次子被他母亲惯成了骄纵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今晨臣发现昨夜那逆子假传本王口谕,领着两百王府亲卫出了营地,至今未归。”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今晨出征时辰耽搁了片刻,也是因此。臣知樊篱乃我大燕世仇,此战干系黎民社稷,不得轻忽,便擅自做主压下此事,准备等今日战歇回营后再派人出去寻那不孝子,只是......”
刚开口时比较艰难,但迈过心里那个坎,晋阳王说话也就更自如了起来,说到这里还深深叹了口气,似是被伤得很深,整个人被打击的像苍老了好几岁的模样。
“臣御下不严,是臣二宗罪,统领王府亲卫的将领,正是那小子母家亲舅,那逆子少时,臣常忙碌封地政务,他们舅甥二人相处的时日更多,感情甚笃,此番那逆子跑出军营彻夜未归,罗将军挂心不已,臣想着战事要紧,便也没多做交代,未想那逆臣会焦心失智至此,在战场上做出临阵撤退的举动,定是想带亲信去寻那逆子!”
晋阳王似乎十分悔恨,言语中有浓重的心痛,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殿下,臣为父为主,逆子和逆臣皆因臣疏忽视察兼管教不严,请殿下降罪!”
晋阳王表现得颇有担当,将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听得身后跟着跪拜的属下羞惭又感动,却又看不得晋阳王真因账外那混账东西连累,要被朝廷责罚。
他身后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开口:“公主殿下,此事怪不到我们家王爷头上,今晨出战前,账外逆臣便焦心我们二公子安危,请旨即刻派人出去寻找二公子下落,是我们王爷一腔忠心赤胆,不愿因私废公,坚持照旧上战场。是战场上有一小兵忽然大喊二公子陷入危险,派人回来求援,罗将军一时慌了心神,才做出如此荒唐事,我们家王爷也是猝不及防,世子甚至因此受伤,请公主殿下明鉴!”
“闭嘴,公主当面,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晋阳王转头,训斥多嘴的下属,但人家想说的话都已说完,明眼人都知他不过是做做样子。
毕竟有些话不适合他自己说,犯了错请罪的时候,再由自己说自己有多无辜,自己也收了牵连是受害者,就未免太不要脸了!
荣晞讲这种把戏尽收眼里,依旧神色不变,不知道买不买这种帐,而是转而问道:“那小兵如今何处?战场之上说出如此动摇军心之言,是何用意?”
晋阳王一下战场就铠甲都还没来得及卸下就来了中军大营,自然没有功夫关注那至关重要的小兵,倒是车骑将军驰援时有派人留意,跪在他身后的一个副将开口:“回殿下,那小兵已在混乱中被敌军所杀,当场毙命。”言下之意,便是死无对证了。
“说不准,是敌军安插进来的细作,动摇我军军心。”一边衡山王小声嘀咕,但帐内太安静,该听到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他赶紧闭上嘴,不在多言。
车骑将军却不能当做没听见,另一只腿也跪了下去,将抱在怀里的头盔轻手轻脚放到地上,向荣晞叩首:“身为三军统帅,治军不严,至此祸事,请殿下置臣失职之罪!”
倒也未必是对军的细作,荣晞没有理会车骑将军,而是审视地锋锐目光,扫视两边站着的其余五家王侯。
今日撤军及时,对战局并未造成多大的影响,怎么看,都只有晋阳王府一家的损失最大。
其余几位王侯或避开荣晞的视线,或坦荡地同荣晞对视,看不出来是否是他们中有人在此事中插了一手,在她明令禁止后依旧在她眼皮子底下,使些阴私下作的手段。
荣晞眸色更冷了几分,“二公子可找到了?可知他为何深夜离营?”
之前晋阳王没开口求助她就没派人出去找,没想到能出这么大的篓子,火铃带人去擒罗将军一众人时,她又吩咐车骑将军派人出去寻了,她的人手毕竟不多,更多要留在身边确保她的安全,这荒郊野岭的找人不是容易的事,若将禁军派出去人多了,刘将军定会第一个劝谏。
“回殿下,樊篱军如今也空闲,为防敌军发现我等找人的动静,也派人出来威胁到晋阳王二公子的安危,臣不敢派过多人手,至今还未有好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