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凌侯似乎选定了结盟的对象,近日常有其名下侍卫,同晋阳王府走得更甚旁人亲近,今日一个九凌侯府的小兵步履匆匆地从晋阳王帐中走出来,低着头也不大看路,一不留意差点撞上从一侧走过来的少年人。
小兵看到面前纹饰精致的锦袍,都不顾上抬头看清来人,连忙跪下行礼告罪。
被冲撞的人正是晋阳王府二公子,虽对冒冒失失地小兵有些不愉,但见这人是从父王的营帐中走出来,脚步匆匆说不准是他父王吩咐了什么事,细细打量又觉得眼熟,似乎日来时常在周边看到。
二公子虽性子娇惯了些,但也不会胡乱发脾气,更不敢随意为难父亲身边的心腹,掸了掸丝毫没沾上灰尘的衣摆,语气生硬地唤人起来,便向挥袖离去。
“二公子!”不料这小兵被轻易放过却不罢休,竟开口将人叫住。
二公子年岁稚嫩还不大藏得住心思,蹙起眉头面露不耐地转过头看向小兵,大发慈悲愿意给他两句话的功夫。
小兵似乎真有要紧事,丝毫没顾及二公子面上的薄愠,不知礼数的又上前几步凑近二公子,在他撤身后退之前急切开口:“二公子,整个王府就属您最得王爷宠爱信重,请你劝一劝王爷吧!实在是机会难得,再过不久别的王府应该也要得到消息了!”
说得没头没脑的,但二公子喜欢旁人说他的父王器重的话,这小兵最冒失又失礼,但眼光倒是不错,他心情也好了几份,不介意听此人将事情讲清楚。
“到底何事,你且细细说来!”
军营里人多口杂,即便周围这一块儿都是晋阳王府的亲信活动,但小兵还是打量了一下周围,见没有异心之人打量他们这里,才附到二公子耳边道:“小人是九凌侯手下心腹亲兵,受我们家侯爷的命令来给晋阳王传话。二公子知道几位王爷和车骑将军最担心的事,近来我军战事顺利,但樊篱大王子一直没有异动,我们侯爷担心,便派出了亲卫中最迅捷灵巧的一支小队,作为暗探潜入了敌营。
刚得到的消息,樊篱王子将咱们那位陛下的灵柩藏在了别处,如今正是要紧时候也要派上用场了,他们为防打草惊蛇,竟然只会派一小队人去将东西运回来,我们侯府的谋士预计,今夜他们会从咱们营地西侧绕出去,若王爷能悄悄出兵,跟在这个小队身后寻到他们藏陛下灵柩所在之地,岂不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将圣人迎回来?”
“那可是最大的功劳!咱们那位公主不就是为了此事来的嘛!”
没想到能忽然听到这么大的消息,二公子心一跳,也连忙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收敛了轻慢不耐的神色,此时也不嫌弃脏兮兮地小兵了,伸手揪住他的袖袍将人带到一边营帐后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面上也有些凝重谨慎,“你说这话都是真的?消息可准确?”
小兵被怀疑有些急,竭力自证面上都有些憋不住的红,“这么大的事,小人岂敢胡言?二公子您也知道我们家侯爷近来同晋阳王亲近,我们侯府是真心愿襄助晋阳王府争那个位置的,派出去的可是我们侯府最有本事的亲卫,再三打探消息确凿无误这才让小人速速来禀告晋阳王!也算我们侯府的投名状,只希望日后王爷得偿所愿,莫要忘了我们九凌侯府的功劳就好!”
之前父王便常同九凌侯有书信往来,他们侯府又没有子嗣,便是争得第一也无甚用处,还不如举全府之力支持别人,也能混个从龙之功。再加上这小兵的确近来常在他们军中活动,二公子并不疑他,“那我父王怎么说?”
“王爷一贯最是谨慎,便是得到了这般大的消息也沉得住气,言说要招麾下谋士将领来一并商议之后,在考虑如何出兵。”小兵似乎对晋阳王也十分推崇,但还是有些着急,“但是二公子,樊篱大王子近来一反常态的安静也不知咱们一家起疑,我们侯爷派出去的人利落,最快将消息带了回来,但其余几家也不是会坐着干看着的,若是王爷商议这会儿功夫,让旁人抢了先现行派兵跟了出去,功劳岂不是要旁落他人之手?!”
二公子抬头看了看天色,如今已经日暮西斜,很快太阳落山夜色降临,能留给他们的时间的确不多,“你说得也有道理,且容我去劝一劝父王,快的话应当能赶在日落之前出兵。”
小兵连忙应是跟上,但刚转过营帐走出去,又被二公子抬手拦了下来,小兵摸不着头脑看向二公子,只见他面容沉肃盯着前面,小兵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