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了此时,荣晞依旧说话算数,在军事专业领域上,绝不随意插嘴,安静的在旁听着,任凭几个更有经验的王侯商议对策,在这方面她完全不担心他们会有什么小心思,使什么小手段,毕竟他们到底还是中原的皇室,荣氏的子孙,前头有个香喷喷的胡萝卜吊着,再怎么样,他们必然会尽心竭力。
此战到底已经打了数月,即便是再稚嫩的衡山王九凌侯,此时也算经验丰富,驾轻就熟了,丝毫不觉得发虚。更何况如今燕军刚打了一场胜仗,将虎视眈眈蓄谋已久的樊篱军成功的击退了回去,正是士气如虹战意狂胜的时候,再没有比这个时候更适合一鼓作气,乘胜追击的了。
只是有一点让他们很犹豫,渔阳王斟酌着向荣晞开口:“殿下,陛下的遗体还留在藩篱军中,至今未曾谋面,即便樊篱军而今节节败退,这个最大的依仗依旧没有拿出来,臣担心……”
话未尽,但荣晞已经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了,要么的龙体已然在战斗中支离破碎,拿不出来了,要么敌人必所图非小,定会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即便樊篱人是草原蛮族,不通中原礼教,但他们的大王子心思诡谲莫测,可不像三王子四王子一样是只知征战的莽夫了,荣晞并不觉得他会轻忽中原皇帝对中原将士重大意义,将他的龙体轻易毁去,即便现在未曾见到,必然也在他们手中精心保管着,她坚信!
荣晞微微垂眉,看上去有些是低落的样子,但依旧强撑皇室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气韵,“王爷放心,本宫此番前来正是为此事,尔等安心出征便是,本宫会密切关注战情。诸卿为我朝鞠躬尽瘁,定不会让各位担上忤逆篡悖的骂名的。父皇半生英明一朝糊涂至山河陷落,本宫身为父皇的女儿,虽痛心却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若真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请诸位王侯将军以大局为重,这不孝的骂名由濮阳一人承担即可!”
下头几人对视一眼,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时日他们默契拖延着不主动发兵,除了利益未能达成统一,便是担心此事。
这濮阳公主来这边地一趟,也不全然是坏事,毕竟他们是要争那至高无上的位子的,最忌声名有损,大行皇帝的遗体在敌军手中,难免让他们束手束脚难以应对,如今公主发了话,他们是听命行事,无论发生了什么,自然也怪不到他们头上了。
荣晞想要达成让他们出兵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担心的事情也在公主这边,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今日这场交谈也算双方都有了一个满意的结果,既如此便不必多留了,几人起身向荣晞躬身作别,“臣等下去备战,不多叨扰殿下了!”
荣晞现在自然没有将他们拘在此地的必要了,笑着颔首点头,目送他们恭顺退下去,账外的禁卫军也不再阻拦。
虽说车骑将军才是此军的统军将领,但濮阳公主在此,又同诸位诸侯王达成了共识,自然也没有他再插嘴提出异议的份儿,但荣晞还是第一时间将消息递给了车骑将军,让他做好准备。
虽然先锋肯定是要由各位诸侯王统兵去做,毕竟都要到最后角逐的时候了,即便是脾性再随个的渔阳王,也不会白白将功劳让给旁人。
但车骑将军率领的四余万朝廷铁骑,还是要紧跟在后,准备随时策应的,再加上此番荣晞也需要随军前行,以备出现他们都不想面对,但心中都有预感大概率会遇上的那种情况。正好有车骑将军的四万大军相护,足以保障殿下安全无失。
十数万大军的拔营,不是简简单单这边说定下来,就可以即刻启程的事情,即便紧赶慢赶众人在离开公主营帐后又接连相聚商议,最快也将日子定在三日之后。
当日衡山王便把他怀有身孕,金贵无比的侧妃送到了荣晞这边来,毕竟现在即便还没有出征,但也正是他们忙碌的时候无暇照顾,身边一个仆俾也无,留爱妃一个柔弱的女人在他帐中实在令人不安心。
再加上之后十数万大军拔营,他也不可能将侧妃留在原地,跟着大军在后方一起前行,也比徒留一个美丽柔弱女人,在这杳无人烟的边地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