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跟公主通过气的车骑将军,和盲目信任殿下的禁卫军,军中朝廷一系的将领都有些着急,荣晞却安然不动,她在等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很快就送到了她手上。
这天白日里刚同樊篱军打了一场小仗,小胜后的军营轻松愉快,但将士们到底劳累,暮色刚起,大营中就渐渐安静了下来,除了正常巡逻的士兵,从上到下都进入了安眠。
喧闹声是临近子时响起的,博於侯世子白日正是作战的先锋官,此时在营帐中睡得安稳,耳边忽然想起的叫喊的刀柄碰撞之声,将他猛地从梦境中惊醒。
敌袭!他连忙爬起来,一把抄过床边宝剑,也顾不上未披外裳,猛地掀开帐帘冲了出去。
外面灯火通明,营地内的士兵大都乱成一团的跑来跑去,就像他数月前夜袭敌营的场景反了过来。但又有点不一样,敌方似乎派出了不少人,远远可听到大营外猛烈的交锋之声,原本巡逻的士兵大多应该都被引到那边去对敌了。
但敌方又有一队人趁他们不备,不知从何处混了进来,他们睡得太安稳,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该死!”荣晟恨恨地怒骂一声,几个快步上前了,挥剑干脆利落的结了,一个正在与我军士兵缠斗的樊篱人。
周边这样的交锋还有很多,没有将官指挥,士兵又是刚被惊醒猝不及防,又被敌军悄无声息袭入军营摄去了心神,一时惶惶然抵御得不成章法,多有落于下风者。
“不要乱!敌军没有攻进来!只是小股夜袭!”荣晟冲进人群救下几个,险些被敌军刀兵劈砍的士兵,高声喊起来,希望能稳定军心。
“荣晟!”人群外却是忽然有个声音急匆匆的叫他的名字,荣晟猛地回头望去,是晋阳王世子,他们营帐离得近,应当也是刚被惊醒。
那人往日里一贯端方文雅的样子,即便在战场上,也像个坐镇后方运筹帷幄的谋士,荣晟从未见过他亲自上场对敌。
此时却是长发杂乱披散着,手上握着一把更像收藏品的宝剑,剑上头一次沾了血,一向整洁体面的衣袍上也粘上了污渍,一剑划破面前拦路樊篱军的喉咙。荣晟第一次见晋阳王世子动武,原来也身手利落下手狠厉。
但这都不是重点,只见他浑然顾不上往日里爱洁的墨迹脾性,一边往营地更中心的方向冲,一边面带焦急的朝他大喊:“莫要恋战!敌军目标是公主,速速前去护驾!”
公主!如当头棒喝,让荣晟瞬间醍醐灌顶,是了,这些时日樊篱军敷衍地,同他们你来我往的小规模交锋,不就是等这个时候吗?
大行皇帝已经丧命于敌手,这唯一的一位公主殿下可千万不能再有闪失!荣晟也当下心中惶恐焦急起来,顾不上着些各有胜负的小兵交锋,目光狠厉地从人群中杀了出去,用上最快的速度,往中间那座异常显眼的宝顶大帐冲去。
果然越往里去,敌军的身手更加矫健,不是外面同小兵交锋的可比。这样一来,难免拖慢了荣晟和晋阳王世子的步伐,晋阳王世子到底及不上荣晟身手矫健,同人对战经验丰富,但荣晟也不可能看着他被敌军所伤,总要护着点他。
好在更多的偏将副将也反应过来,也在往那边涌,两个世子的亲卫也追了上来。
“你莫要管我,速速前去救驾!公主殿下不容有失!”
荣晟也焦急,见现在晋阳王世子也不算一个人,应当不会出什么事,便点点头,急急往前方冲去。
公主来了之后,中间最安全的地方自然要让给她,中军主账都偏了几帐,他们这些外藩宗室虽出身尊贵,但到底比不上朝廷自己人来得可信了,为彰显对公主殿下的尊敬和礼遇,除了车骑将军的营房,公主营帐周围一圈的位置,都让给了护佑她出京的禁军统率。
以至于现在生了乱,他们都要急匆匆往内赶,禁军在京中护佑天子,面对的最多也不过就是几个人的刺客袭击,日日训练却也未必能有多少真正动手交锋的机会,对上穷凶极恶的草原军蛮,未必会有多大的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