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边不方便藏着这种东西,便找机会递给雀鹀和漆泽,他们如今也凭借一腔不怕死的冲劲,立下战功升到队正的位置了,虽不至于能一人住一间营帐,但最多也就一两个平级战友,各自都会保有私人空间,不被人起疑的情况下,比她这里要安全许多。
公主殿下很快就要到边地来了,她要尽快收集更多信息,到时候一并交给殿下处置。
数千里外还在赶路的荣晞,也确如弘农王所预料到的,看到路有冻死骨。京畿之地还好,一出了京畿,官道旁躺着赤条条的尸体就不算罕见了,衣服肯定是没有的,现在百姓难熬,即便是死人身上,任何一点值钱的东西都不能留下超过半日。更有甚者,尸体都不算齐全,不知道是被什么生物吃了去。
越往北方行去,想来这样的情况只会越多。荣晞看得心情沉重,却也一路没有放下车帘,愈发沉默的看下去,一幕幕都要记在心底。
等到了驿站暂歇下来,便写信件托驿卒送回京城,一路都是如此,寄回京中的信件未曾断过,字字句句都是对朝政新的领悟和旨意,家书半句不提。
等进了三月,天气也要回暖了,路边的尸体若不及时处理,定会形成细菌病毒疯狂滋生的温床,若形成大疫后果不堪设想,如今的大燕再禁不起这般大的动荡了。
明明朝廷早已下令命各地官府搜寻城外尸体,集中处理,看起来如今中枢对地方的掌控力着实不强,许是知道战事未平,朝廷无暇处置他们,也是古代人对尸体同疫病的关联太没有概念,才会阳奉阴违至此!
“去寻刘将军来!”荣晞冷淡朝跟在马车边禁军吩咐。
刘将军在后方压阵,得到消息很快便驭马追了上来,“殿下?”
“地方官署这样放任尸体腐烂在路边不是个事,再不速速处理,定会形成疫病!吩咐下去,沿途看到的尸体尽数焚烧处理。沿途县级官署,各分配十个禁军,奉本宫之命去监督他们处理所辖区域尸体。尤其是城外,务必要细细搜索,不能遗漏任何一处,若有丧命于水边的,全城市民用水最好烧开。”
荣晞顿了顿,“算了,如今百姓尚且都只能吃寒湿,能坚强挺过寒冬已是不易,哪会有多余的柴火降水烧开呢?我倒也是闹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了!
本宫随行出来也带了些财务,分给去各个县级官署的禁军,让他们去请各城中的郎中开几日义诊。若是县衙府库中钱财还有盈余,便多买些芳香去秽的药材,在城中多熏一熏。若是没有盈余,本宫会去信京城,让他们尽量分拨钱款下来。”
刘将军听得欲言又止,等荣晞说完还是不赞同道:“殿下,如今世道不安稳,您身份尊贵不容有失,这些人都是要保护您安全的,岂能分派出去做别的事?还是传信回京,让他们再行分派钦差下来处置此事吧!”
“此事耽误不得,朝廷早已下令各地官署处理城内外尸体,但沿路而来的情况刘将军也看到了。将朝廷的命令视若无睹阳奉阴违,恐怕只有刀架到脖子上,才能打消他们的侥幸之心。如今已经春分气温回暖,再过不久这些尸首便会散发恶臭,若不即刻处理,生疫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刘将军如今中原百姓已饱受战乱之苦,罹难者无数,本宫再也不愿意看到另一场大祸又起了。从京畿到嘉峪关,沿途县级官署也不过二十余个,此番本宫出京随行护卫两千余人,分拨出去也不超过三百之数,只是护卫本宫中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一。若这些人能免除灾后疫病再起,当救多少人的性命啊!”
“刘将军,你可明白?”
刘曲凌不是第一次同公主相处,却每每因为殿下的情真意切感慨不已,遂尔敬服的一抱拳,“是!末将领命!”随后便壮志雄雄的打马离开,吩咐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