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荣晞所用的马车外表看起来低调,皇家经幡和纹饰都撤了下来,但内里还是左尚署精心用上好的材料打造,由精心挑选的四匹御马拉车,驭车的马夫也是禁卫军中最擅此道的好手,坐在车中即便没有现代橡胶弹簧带来的平稳,但一摇一晃也算有节奏,不会让人犯晕。
此番出京不是游山玩水,除了一车驾人,三车装物,剩下的人都骑着俊逸健美的高头大马。荣晞掀开轿帘朝外望去,荒芜的土地赤色如流烟般往后逝去,很快身后送行的人连模糊的影子都消失不见了。
“嗷呜!”一声纵情肆意的虎啸,荣晞偏头望去,黄续骑着虎将军从远处奔驰而来,这几个月下来,那长而浓密的橘毛在流风中柔顺飞扬,黄续都多出了几分野性的飒爽英姿来。
禁卫军骑着的马匹多有被惊到的,但禁卫军骑术精湛,又多有在公主府就同虎将军有相处过得。
知道的了解虎将军通人性,没公主的命令不会伤害他们,自然是不惧,不知道的也相信身边兄弟,连公主那边都没生出慌乱,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故而很快安抚住了□□宝驹,任由一人骑着个骁勇健硕的大老虎并入了他们的队伍。
荣晞看得眉眼弯弯,虎将军在公主府憋得久了,如今能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带他出来放放风。再则她一个柔弱的年少女郎,带一只成年大老虎在身边□□宠,即便到了战场之上也能给不怀好意的人以震慑。
至于黄续,那小子勤苦出身,在公主府学了一阵子骑射,倒也有几分天赋,但毕竟此去嘉峪关有数千里,让一个初学者长途御快马实在有些为难人。但这小子自称公主贴身侍卫,必须随身护卫左右,竟提出可以骑虎将军。
荣晞看重这小子可培养为亲信,也有意带在身边历练一番,才有了如今这般滑稽的场面。
公主府里养着老虎,到底也还是只在小范围流传的辛密,今日来送行的朝臣众多,唯恐吓着这些个文人,荣晞早便吩咐了黄续带着虎将军先避得远远,等离京城彻底远了在并上来。
所幸老虎爆发奔跑的速度更胜马匹,而他们因还驾着车,并未全速奔跑,虎将军带着黄续追上来也算易如反掌。
荣晞心满意足的放下了车帘,担心晕车也没有看文书,闭上双眼养神,这般路上疾驰的日子还要过好些时日,她有的是耐心不着急。
嘉峪关
濮阳公主出京亲往前线督军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武仪皇帝的丰功伟绩在前,军中将士很难对这位皇家公主此行抱有乐观的态度。
车骑将军麾下四万大军是濮阳公主亲自践行相送的,兼之有多为京畿人,从家书中也能窥探到这位公主的不同,态度还算和善。
至天下檄文后自愿入伍的几万兵卒,前来边地赴戎的路上,也或多或少看到沿途流民,受到当朝这位公主的恩惠,虽不知一个女儿家有什么督军的本事,但应当也是个和善温柔的贵人,抗拒之情也不算强烈。
但几个藩属地出来的属军可就颇为不满了,本来此战就不干他们的事,各自在属地待得好好的,就是因为中央的皇帝自不量力御驾亲征,打了败仗让他们来收拾烂摊子。如今好不容易眼看着胜算在我,中央的皇室公主又要跑出来刷存在感。
哼,连皇帝都能把自己命丢在战场上,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本事!净会添乱!
“碰!”营帐中九凌侯将酒水一饮而尽,将铜质酒樽扔到地上,厚重的毛地毯让其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
“真是好没意思!需要吾等的时候下个旨,咱们就屁颠屁颠的带兵前来救场,如今见没有危险了,又看不惯我等在边境这鸟不拉屎的地儿风量两日,拍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濮阳公主来督军,呵,真是可笑,不就是来看着我们的吗?看有没有机会能让他们自己的军队摘了桃子!”
九凌侯有些醉了酒,面色些许潮红,口无遮拦起来,“要本侯说,既如此,他们又何必让我们各凭本事,凭战功争帝位呢?这般有本事就该让他们自己将樊篱人打回去,再让他们挑,看谁家的孩子顺眼,就选哪个便是!”
如今的诸侯王已经不是刚来边地,还需要看车骑将军脸色行事的时候了,他们在桐州走遍将敌军逐个击溃,便是最不成器的衡阳王和佛系的渔阳王,也在战场上建立了不小的功勋。
毕竟车骑将军初带来的四万人马需要驻守大营,后面陆陆续续征召而来的散兵,都未经过像样的训练,虽多有几分武力,但战场上如一盘散沙,各凭本事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