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她记得这少年最开始自称奴，被纠正后又自称小民，如今又换了个说法，他这自称还真是挺多的呀！

“本宫记得你是因为妹妹生病，机缘巧合才撞到本宫的驾前。”荣晞温柔和善问道，“如今妹妹如何了？”

“还要谢过殿下大恩，如今小妹身体已无大碍，日后小心保养便好。小人朝府令支取了两个月的月银，租下了间小屋子，将妹妹安顿了下来。如今她也能做些绣活卖出去补贴些家用呢！”

“大病初愈，莫让她太过劳累，若是缺银钱，尽可去找府令，他是个周到人，本宫吩咐下去，他会与你们方便的！”

“劳公主惦记，却也不必了，本也没打算让小妹挣钱。我是男人嘛，又是哥哥，只当肩负起一家的责任。”黄续笑容明媚，还有些不好意思，“还要多谢殿下给我这份伙计，养妹妹一个那绝对是够了，还能同虎将军在一起。”

“好了，今日见面这片刻功夫，你都谢了本宫好多回了！上次见你不是还去刘将军那儿偷师学艺？如今学得如何了？”

“殿下！中郎将夸我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呢！”黄续兴奋又自豪地拍了拍胸脯，“中郎将说我有天生神力，若勤加练武，事后必定是一员猛将！能为殿下开疆辟土呢！”

这倒是有些意外了，荣晞眉心跳了跳，但也未太当回事，只当中郎将是为了鼓励少年的，于是随口敷衍道：“那可真是厉害，看来本宫是捡到宝了！”

“殿下！”谁知黄续突然又冷静下来，一脸希冀地看着荣晞，“若之后小人学完了武艺，能否跟在殿下身边做一护卫，保护殿下安全？”

学完呀？那得什么时候了！但看这小子的确忠心，眼巴巴地又有几分可怜地样子，瞄见了一旁慵懒翻身地大猫猫，荣晞灵机一动，开口道：“你若将虎将军训练得听本宫的话，不让它伤人便乖乖做本宫的靠垫，一声令下又能为本宫冲锋，本宫便许你同虎将军一同来做本宫的护卫如何？”

“真的？！”少年眼神一下就亮了，炯炯有神自信满满地，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是难事，“殿下说话算数！”

“这是自然！本宫金口玉言！”

“那殿下等着！小的这就去训练虎将军！很快我们就会到殿下身边去的！嘿嘿！”看着少年人兴高采烈地冲进园舍，同老虎嬉戏玩闹地样子，荣晞似乎也觉得胸口的沉郁散去了不少。

招来了远远跟着的刘曲凌，“刘将军可愿帮本宫做件事？”

刘曲凌立刻抱拳拱手，“殿下尽管吩咐便是！”

“你去帮本宫寻一块五六人合抱，两丈那么高的巨石，帮我运到承天门前的空地上！”

“末将遵命！”

“再帮本宫请匠人，做一架可以够到巨石顶端的梯子。”

刘将军察觉出有点不对劲儿了，斟酌开口问道：“敢问殿下，要着巨石和梯子做什么？”

“本宫要在承天门前立一块英烈碑，亲自将骠骑将军，薛将军等一众在此次战役中，为国捐躯者的名字刻上去，上至将军下至小卒，一个都不许拉下，你去兵部把名册为本宫要过来。”

“殿下万万不可！您要去到两丈之上，那太危险了，若是一时不慎摔下来，是会丢了性命的呀！”刘曲凌顿时吓得一背冷汗，连忙跪下来，“您吩咐末将便是，末将替您上去刻录，必定一人不差！”

“我父皇昔日出征若是让骠骑将军替他统领兵马，兴许战事就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死这么多人了！”荣晞轻声感叹了一声。

这话让刘将军背脊生寒，可半句都不敢接。

当然荣晞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继续用冷静沉稳地声音道：“但如今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了，死去的每一位将士，都有一份父皇统军的因果。如今父皇崩世，我朝数万家庭分崩离析，此时本宫作为父皇唯一血脉相连的子嗣，却也不能让将军代劳了！”

“这每一个名字，都需本宫亲自篆刻书写上去，让长安的每一个百姓都记住英雄的名字；让每一个入朝的官员，和外邦使节都能看到这块，在鲜血和白骨之上铸就的英灵碑；也让我朝后世一代代地帝王看着，引以为戒！”

刘将军眼前也朦胧上了雾气，拼命眨了几下眼睛，沉声抱拳道：“谨遵殿下地吩咐，末将这就下去办，三日之内，殿下定然能在承天门前看到两丈巨石，和安全稳固的登石梯！”

说着，便转身离去。

荣晞眨了眨眼睛，有些迟钝地反应到了一个问题，“诶，刘将军？”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本宫就是想问问，将军是何时，开始称呼本宫为殿下的了？”

刘曲凌抬头看了公主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低头下去，“殿下本就是殿下？不是一直就是这样的称呼吗？”

荣晞不禁失笑，笑容漫上了眼底，温声道：“无事了，将军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