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官员当值的皇城就在宫城之南,挨得颇近,但直至如今依旧没有一个人,递奏疏入宫为愿户部尚书求情,或斥责皇后的独断专行。
荣晞的车驾驶过皇城,更好赶上许多官员下值,透过窗棂,同人群中的裴氏郎君对上了眼神,受了湮没在众人之间一齐行的礼,荣晞轻笑了一下。收回视线回公主府了。
荣晞说白了,到底还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残酷的古代也没多长时间,今天这还是第一次,在她操控之下,死了一人性命。虽然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想给自己留一个私人空间,好好缓缓的。
结果刚回到了公主府,外头便吵吵嚷嚷起来。驻守的千牛卫迅速来报,说是驻守北城门的禁军拦截到了,一队骑马强行出城的人。
本来是要压去大理寺狱的,他们刘将军正好路过认出了为首之人,竟是骠骑将军独子。想来是知道了骠骑将军殉国的消息,一时冲动,竟做出如此傻事。
也是可怜那孩子小小年纪没了父亲,便出面做主将人带走,事后再在朝中为他求情。正准备将人送回将军府呢,路过公主府,不知怎么的就在门口闹了起来。
“骠骑将军独子?”荣晞揉了揉酸胀地太阳穴,“那孩子本宫好像见过!罢了,去看看吧!”
公主府门前如今闹成一团,本来骠骑将军独子已经被刘将军劝住,准备归家的。谁也没料到一路过濮阳公主府便向往里头冲。
这公主府虽不是城门,但也是由禁军千牛卫驻守,统领刘曲凌将军亦在侧,若被他一个毛头小子闯了进去,岂非闹了天大的笑话!
结果这小子被拦住了依旧不老实,同他一起闯城门的部曲见少爷坚持,竟也蠢蠢欲动起来。可把刘曲凌给气笑了。
“本将看你小子年少丧父,骠骑将军又是为国捐躯,有心劝你不要做傻事,想着亲自送你回府,让你家中长辈好好劝劝你!你可倒是越发胆大妄为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濮阳公主府!大行皇帝唯一的亲子,身份尊贵关乎社稷!这是你能擅闯地地方吗?都给本将军捆起来,抬回将军府去!”
“不许!放开我!”
荣晞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这等场面,边上还围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近日濮阳公主在京中的名声,因城外施粥救济流民一事,可谓家喻户晓,这些围观群众没想到能这般近距离见到公主本尊,都显得有些躁动。
刘将军顿时警惕了起来,连忙示意千牛卫四周警戒,将百姓隔开一段距离。
“这是怎么了?本宫见过你,在骠骑将军夫人身边,是将军的儿子对吧?”荣晞和善温柔地看向被绑住还不停挣扎的少年,“听闻你带人纵马,欲强闯出城!这是何故呀?”
少年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可能是想扑上前来行礼,但忘记了自己被困得严严实实地,向前一动便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荣晞示意护在面前的千牛卫退开,她不会有事,蹙眉担心道:“怎么还给绑成这样了?”
“禀公主殿下!”刘曲凌担心公主直接下令松绑,再被这胆大妄为的小子伤到,连忙上前禀告道,“末将正欲送这叶家小子回将军府,结果此子不依不饶,意欲擅闯公主府。本该当场拿下,但末将想着骠骑将军到底是为国捐躯,殿下也吩咐了不得欺负将军府孤儿寡母,本打算放过他这一次。但也担心一时不慎冲撞到殿下,顾命人将其绑起来,准备抬回将军府。”
“殿下!公主殿下!”此时匍匐在地上的少年人忽然大叫起来,再看过去,竟是泪流满面,悲痛难抑的样子。
“殿下!您是好人,自庭道关战败,您是唯一一个到将军府上探望我祖母和母亲的人!听说前日朝堂之上,您也下令善待我将军府遗孤!您是好人!小子求您!放小子出城吧!小子要去边境寻找父亲!”
荣晞面露悲痛不忍之色,拿帕子轻按唇角,“可怜孩子!你太过伤心了!骠骑将军为国捐躯,本宫已向车骑将军传信,命他找到骠骑将军的尸身,妥善安置,待战事结束扶棺回京,风光葬入帝陵!”
“我不要!我不要什么风光大葬!”少年悲痛哭嚎,面上泪水和灰尘沾了满脸,还一个劲儿地向前蛄蛹,好不狼狈,看得周边百姓沉默不吱声,好些个已经默默红了眼眶。
“殿下!您是能懂我的!您也没了父亲!我只是想去找我的父亲,我要去把他带回家!您就放我出城吧!求您啦!”
刘将军也颇有些不忍,但仍觉得此言太过冒犯,连忙训斥,“放肆!休要胡言!”还连忙去瞟公主的神色,见那明亮有光彩地眼睛微微泛红,也是揪起了心。
但荣晞面上看不出太多悲痛之色,依旧仪止得体,吩咐侍卫将人扶起来,又拿出自己的帕子让侍女将少年面上脏污拭去。
“骠骑将军已经失去,你当格外珍重自己,不然将军看到你如今样子,该有多心疼呀!”
“此去嘉峪关上高水远,路途迢迢,你一少年郎,就带着这么几个家丁部曲,如何能顺利走到嘉峪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