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容沉下眸色,没有说话。
“我见过。”谢宛芷的歉疚转瞬即逝,自顾自道,“在我母妃最受恩宠的那些年,我见过。”
“李星容。你知道李乘凌看你时,又是什么眼神吗?”
谢宛芷忽将矛头一转,眼睛里彻底失去虚假的温情。
李星容听到这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乱了。
她……是如何发现的?
不可能的。旁人是不会知道的。
“李星容,多恶心啊。”谢宛芷冷冰冰地看着她,不再掩饰眼中的恶意,“你的兄长,他想独占你。”
“……不是!”
李星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勒令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没有。”李星容移开视线。
“至亲间的视线,本就不乏爱意,殿下会误解,并不奇怪。何况兄长与我自小相依相伴,一时无法接受我成婚后离开他,也是人之常情。”
“哈……哈哈……”谢宛芷沉默过后,竟笑了起来。她今日可算是见着了稀奇,简直称得上心满意足了。
“李星容,原来你也有着急的一面啊?”
“你在急什么呢?是同样对本宫的这一惊人发现深感恶心,还是……被戳中了不可告人的心事?”
“殿下!”李星容打断她,郑重道,“仅凭一个眼神,就给李家泼上这样的脏水,是否太过失仪?”
“放肆!”一旁的宫女呵斥道。
谢宛芷往椅背一靠,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我们的月上星容啊,最是不容亵渎、单纯得很呢。哪怕全天下的男人都围着她,恐怕也能找来一堆理由,撇清所有沾染了人欲的爱意。”
“殿下何必讥讽于臣。”
“本宫是好心提醒你。”
“多谢殿下提醒,不过殿下恐怕是多虑了。”
李星容心中燥意逐渐堆积难以驱散,只想速速离开此地,也顾不得君臣之礼了。
“殿下所言秘辛,今日一听原来只是戏言罢了,即便传入他人耳中,想来也不会有人当真。”她拿起一旁的外氅,“殿下若无旁的事,臣便告辞了。”
“急匆匆的,不喝口茶水就走?”谢宛芷懒懒倚靠在椅背上,倒也不强行挽留。
“多谢殿下,不必了。”
李星容一路向外走,抬手去掀舱门厚重的帘。
“李星容。”谢宛芷忽地开口,李星容掀帘的手为此一顿。
“你不会让他得逞的,对吧?”
“……”
“我的确曾错付于他,可他的心太硬、太狠了,世上恐怕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谢宛芷说着,牙关都不知不觉紧咬。
“本宫得不到我想要的,他又凭什么顺心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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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容出了画舫,冷风袭面,削减一丝脸颊的热度,却丝毫无益于平息内心的燥热。
“统领,她——殿下说什么了?”卓玉担忧上前,想接过李星容手中的大氅,为她披上。
李星容摇了摇头,大氅也没有给她。
“走吧。”
二人一路走出园林,骑上了马。此处近郊,在里外几层常青树的围绕下,尤显僻静。
“统领,你究竟怎么了?你今日一直都很奇怪。”卓玉跟在李星容身后,默默加速,赶上李星容的马。
李星容闭了闭眼,不知这北风吹多了还是吹少了,头脑都昏沉起来。
“卓玉,不要再问我了……”
“可你——”卓玉话语未落,李星容的坐骑轰然倒地。
树林之中,赫然横起一道长绳。
“统领!”卓玉目眦欲裂,即刻便要上前。
“不要过来!”李星容在坐骑倒地前飞身而下,堪堪站稳,耳中这才听见一阵突然逼近的脚步和嗖嗖破空声。
“不行,快抓住我的手!”
卓玉依旧上前,却猝不及防一阵箭雨袭来,马受惊而乱,离李星容更远了。
李星容越发昏沉,仍旧出自本能拔出佩刀,挡下突袭。奈何一人难挡箭雨,李星容一时不慎,终究被一箭撞上了右肩。
李星容闷哼一声,预想中的刺痛却并未传来。
……无头箭?
“统领!”卓玉急得快哭了,强自镇定着安抚好马儿,又要去接李星容。
箭雨停息,埋伏着的那群人也终于现身,迅速将李星容团团围住。
李星容晃了晃头,眼前开始发黑。
……她这才明白过来。
茶水中真的没有异样。
那是什么呢?
看着周遭那一圈银光闪烁的刀刃,李星容恢复了些许清明。
“快走!”李星容对卓玉高喊,“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