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乘凌一言未发,李星容偏了偏头。
“怎么了?”
李星容并未重新梳妆,头发维持着带斗笠时的模样,在头顶随意束作一团,活像个偷穿大哥衣服的清秀小公子,挽起袖子准备下池摸鱼虾摘莲蓬干坏事。
“……没什么。”李乘凌将视线从内衫挪开,“很好看。”
“可我觉得,还不如那身船夫装扮合身呢。”李星容点评。
“……”
迟早给你扔了。李乘凌心道。
“将军,小姐的房间已经——”徐蒙突然出现,李乘凌不假思索便一步上前,猛然将李星容搂进了怀中。
宽大的背挡住外人的视线,连李星容的衣角也被他阻隔在内。
“?”李星容一张脸被迫埋进他胸膛,眼前黑乎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收拾好了。”徐蒙僵硬转身,默默退下。
“……”李乘凌也僵硬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李星容被莫名其妙搂住又被莫名其妙松开,茫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她上下打量自己的穿着。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没什么。”李乘凌眼神飘忽着摇摇头,再次给出相同的回答。
很得体。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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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容到底是如愿留了下来,房间紧挨着李乘凌的。
入夜之后,江风四起,李乘凌合上窗,准备对着烛火再处理一会儿公务,忽然听到墙板的另一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窸窸窣窣,似是穿凿摩擦之声。
李乘凌循声望去,是李星容的房间。
“芒芒?”李乘凌站在李星容房门前,敲响木板门。
房中异响忽地停下,随后便是李星容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李星容立在门口,挡住了李乘凌看向房中的视线。
“兄长何事?”
见李星容无意侧身让他,李乘凌便也不去窥探,只是问,“我听你房中有异响,大晚上的,你在做什么呢?”
李星容回头看了一眼,状若无意又往李乘凌眼前挡了挡,“水路漫长,闲来无事,做一些木工权当消遣。”
李乘凌目光回到她身上,果然在她衣角发现了木屑。
“……衣服都不带,却记得带这个?”
李星容也不辩驳,坦然地点点头。
“好吧。小心着点,不要伤到手了。”李乘凌嘱咐,“哥哥就在旁边,随时叫我。”
李星容再次点头,无声催促他快些回去。
李乘凌无奈地看了她半晌,最后轻笑一声,伸手摘下了她发间的一片小小木屑。
“还真像只干坏事的小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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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短暂停靠填充补给,楼船在江上一连行驶七八日,终于抵达江南府。
如此算下来,李星容在江南待不了五六日便要返京。
李乘凌是奉旨前往江南,缪家已提前收到消息。楼船抵达之时,迎接的人在码头恭候已久。
李星容将这几日做好的木工悉心包裹好,塞入行囊,而后随着李乘凌一行下了船。
脚底触上地面的那一刻,惊天的锣鼓笙乐响彻码头。
“想必这位便是靖安侯世子镇北大将军?恭迎恭迎!府上已备下薄酒,将军这边请!”
喧闹乐声中,一华服男子走出人群,热切迎向李乘凌。
“缪雨霖?”李星容乍见来人,眉头蹙起,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李星容很快又意识到不对,对方并非是从她院中消失的男装女郎。
他比她高上些许,壮上些许,声线也粗了些许,在这喧哗丝竹声中都显得嘹亮十足。
来人从喧闹声中精准捕捉到李星容的声音,当即转向了她。
“这位姑娘,认识我家小妹?”
小妹?李星容忽而想起缪雨霖所言,她的确有三个哥哥。
难怪如此相像。
“你是?”
“我是她三兄,姓缪名前程!”缪前程上下打量李星容,眼中露出与缪雨霖一般无二的惊艳,“噢!姑娘便是我家小妹挂在嘴边的侯府小姐吧?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缪前程殷切招呼间,不觉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自己身前。他试图越过那人,继续热情道:“既然如此,妹妹的友人便也是我的妹妹了,在我缪家的地界,三兄罩着你!”
“谁是你妹妹?”
李乘凌立在他身前,俯视着热情过度的男子,眼中没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