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不了那些被折磨折辱的时刻,他以为救下了这些人,就能偿还他哥哥的孽债吗,不,她不答应!
“传令下去,即刻启程回京,重振兵马,发兵北庭!”
“是!”
等她回到京城,关于那人的消息也再次传来,为首的黑衣人冒死潜入楚国皇宫,恳求她前往北庭见他一面。
女子道,“太子殿下,主子就要不行了,求你,去见他一面吧。”
楚沧澜冷笑,“你既然知道我是太子,还敢公然潜入皇宫,上次北庭掳我大楚两位皇子,这笔账,还没算完。如今又用这样拙劣的手段,哄我出京。要不是看在你护送启兴回来的份上,本殿早就杀了你!”
女子不信,声嘶力竭,“你怎么这样无情!你跳崖,主子跟着你一起跳。你安然无恙地继承帝业,可主子缠绵病榻,最后的心愿就是见你一面。”
“主子是有错,可他也有苦衷,太子殿下,求你,去见他一面吧……”
“门外已有侍卫过来,一炷香功夫,你若还是不走,休怪本殿不念旧日恩情……”
之后又有几名黑衣人潜入,拉住女子,“快走,谢寻带着御林军来了……”
“不……”女子回头,蒙住的面容唯独露出一双凄凉无比的眼,“他醒来后,听说你死了,就断了生机,一心求生。沈皇后为他哭瞎了眼,大公子向他忏悔,都无法让他回心转意。我们出来时,太医已说时日无多了……太子殿下……求你……去见他一面吧……”
“走!……”另外几个黑衣人拖住她,立马从窗户奔逃,不一会,殿外弓箭声四起,血腥味传来。
楚沧澜原本合住的双眼徒然又睁开,冲到门外大喊,“停手!让他们走!”
“太子殿下!”
谢寻一步一步过来,目光深沉,“北庭贼子手段百出,殿下可知要斩草除根!”
“冤有头,债有主,本殿要的是他们北庭沈青渊的人头!”
谢寻寒光四射,即要开口时,被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兵马已经集合完毕,你的力气还是用在战场吧!”
“是。”
几人离开,之后楚沧澜再也没有听过那人的消息,只是有时也会恍惚,这永和宫中当真有这样一个太监,叫雀儿吗。
那日她如往常一般在承乾殿处理公务,听得太监禀报,二皇子请求封王出京。
她想了一会,亲自过去见了父皇。
楚帝问,“如今,你觉得如何?”
“儿臣认为,二哥文治极佳,乃是大楚贤臣之才,江东封地地域辽阔,民生富足,二哥过去,定能再创佳绩。”
“你大哥呢?”
“大哥……”楚沧澜神色黯然,“大哥剿匪断了一臂,如今颓废度日,儿臣担忧大哥心里埋怨,不如先让大哥巡抚山河,等他自行决定。”
楚帝点头,“既然你心中已有规划,就这么办吧。”
“去吧,趁着父皇还能为你镇守后方,你想做的就去吧……”
楚沧澜回头,原本伟岸的楚帝如今也有了白发,涩然道,“儿臣谢过父皇……”
“去吧……”
又过了几日,竹子过来禀报,“太子殿下,御史台大人家周公子,有事面见殿下。”
想起庄子那些弟兄,楚沧澜涩然开口,“让他偏殿等候。”
“是。”
楚沧澜面见周旭时,已是黄昏,跟一年前相比,周旭沉稳内敛不少,
“殿下,臣与宋顷已经将死去的弟兄的籍贯,家人,生计都记录在册,还请殿下过目。”
楚沧澜接过,那些册子上写满了字,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也不过是一本小小的册子,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厚待他们家人,无论男女,供其读书,成人者识字,由地方官员,取八品官职俸禄与之。”
“是。”
等周旭走后,楚沧澜起身走出大殿,夕阳的余晖洒在巍巍宫墙上,阳光还残留暖意,她抱起手臂缓缓坐在冰凉的石阶梯上,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过来,她轻靠那人肩膀,话语散在空中,“寒江,你说这一战,大楚是不是该打……”
“不打,你心中能安吗,其实你放不下他……”
“别故作坚强了,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
楚沧澜低头酸涩的眼泪水涌落,“我只要沈青渊的人头,三千军甲不能这么平白无故而死……”
“嗯,我知道的……”
大楚兵临北庭边界时,北庭派来谈和使臣,使臣道,愿意割舍城池两座,祈愿两国友好。
楚沧澜却让人将使臣赶走,只留下一句,“晚了!”
而在四个月前的北庭,因二皇子跳崖,生死未卜,其北庭皇后因二儿子生命垂危,无数次夜晚坐在窗前哭泣。
太医们束手无措,也不明白明明救治回来的二皇子,为何转眼间生命迹象立马就要没了。
为什么?
在得知她死了的消息时,他的心已经揪紧了,闷闷地痛,全身都觉得冷,冷到骨髓深处都在渗着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