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逃脱的机会,还有复仇的机会。
她不能乱,不可以辜负!
沈青渊哈哈大笑,笑声愈发尖锐高亢,笑过之后,他阴着脸道:“演戏骗我,还出言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像青雀一样手软,想要逃出我的手掌心?告诉你,你要付出代价!”
楚沧澜心头一沉,看着有人从一旁抱出一个婴儿来,交到他手里,不觉恐惧地嘶声高叫:“沈青渊你要做什么?不要伤我弟弟!我这就回去,马上就回去!我不逃了,不逃了!”
“不逃了?”沈青渊邪魅笑道,“可惜,已经晚了。”
一只手按住他的胳膊,沈青雀从人群中踏出,阻止道:“大哥,她回来就行,我们还可以跟大楚谈……”
“谈?他们有的谈吗?”沈青渊冷笑,又朝她道,“忘了告诉你,这招猫捉耗子的游戏还是青雀想的。怎么样,那位惊才艳艳的谢将军,此刻恐怕已经被射刺猬了。不费吹灰之力,大楚就失去了一位将军,这主意相当不错。”
“啊——沈青渊!你不能这么做,我弟弟是大楚皇子,你不能伤害他,否则我大楚铁器绝不会善罢甘休……”
没等她说完,沈青渊已经将启兴高高举起,面目狠绝:“你说对了,我就是想跟大楚兵戎相见!”
楚沧澜睁大了眼,撕心裂肺大叫:“不——”
浑身颤抖,整个人像是不在了,眼睁睁看见他毫不迟疑,将大手放在那小小的身子上,只听得轻轻一声响,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这样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启兴……
楚沧澜抱着双肩,软软滑下,脑子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只依稀记得他刚生出来的样子,嫩嫩的,红红的,……
她还抱着他晒过太阳,那样的柔软,他已经在学说话了……
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越烧越烈,心底又像是被寒冷冻住,寒气一股接一股往上升,周身都像是被冻住了,连眼珠都转不动。
她死命瞪着对面山崖上静静站立的人影,
为什么,启兴被扼住时,他完全有机会出手相救,以他的身手,只要他动动手指,启兴就可以幸免于难。
为什么,他却只是看着,袖手旁观。
为什么,他选择了漠视,无动于衷。
为什么要骗她,说要救她弟弟。
为什么要设计将谢寻骗来。
为什么可以这样狠心绝情!
“啊!——”
痛彻心扉,如坠深渊。
眼前一黑,她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楚沧澜呆呆坐着,遥望着对面已经空无一人的山崖。
风,静静地吹,心如死寂。
夜,一点一点将人吞噬。
身后远远地有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大批人靠近过来。
楚沧澜机械般转身,看着那群黑衣人举着火把,面朝自己一步步过来。
原来还是没死心,要想杀她。
“哈哈……”
人群分开,白影晃动,有人朝她奔来,带着她所熟悉的温润声音:“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计划出了漏子,幸好我赶在大哥前面到了。”
是他,沈青雀,是他,造成这一切惨剧的罪魁祸首!
楚沧澜退后一大步,冷冷看着他,“猫捉耗子的游戏好玩吗?”
沈青雀看到她面上未干的泪痕、眼中恨意,顿时有些愕然:“殿下,你怎么了。我过来是来接你。”
楚沧澜哈的一声冷笑:“接我?好让我成为你们的人质,向大楚狮子大开口?”
“不用了,你不会得逞!”说完又倒退一步,立在悬崖边缘上。
大风吹散她散落的发丝,如同月中仙子。
沈青雀终于觉出不对,急急朝她奔过来,俊脸骤然变色:“你在做什么?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停下来,快停下来!”
“别过来!”楚沧澜尖叫一声,声音像是卡在嗓子里,酸涩得要命。
她仰着头,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笑得凄迷:“沈青雀,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就是爱上你。”
爱上他,受尽欺骗与背叛,然后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殿下,你回来,我都可以解释!”他的眸光依然那般纯净,神情依然那般温柔,
就是这样的眼神,就是这样的语气,骗了她一次又一次!
要不是因为她,弟弟不会死,谢寻不会死,她是个罪人,无法饶恕。
这一次,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了!
突然转身,箭一般冲向悬崖,飞身跳下。
“殿下!——”
“你回来!——”
疯狂的嘶吼隐没在风中,衣袖被人抓住,复而撕裂犹如破碎的蝶,直直下落。
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