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逐漪像是忽然找到一处避风港,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脖颈。
陵照脖子上的肌肤顿时变得温热潮湿。她哭了许久,想说的话也说尽了,慢慢安静下来。
他等她平复下来,才缓缓安慰她,跟她说:“我明白,逐漪,你希望每个人都能过得幸福。但你也清楚,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别人是无法横加干涉的。
你频发梦魇,是因为你过度共情他人的遭遇,你一边清楚别人的人生与你无关,一边又希望为这些孤苦的老人做些什么。
现实中委托完成即一切结束。你把这些人带入成为你自己,试想如果是你承受那一切,会有多么难过。久而久之,你让这种情绪入侵了自己的生活。不怪你,你是太过度换位思考,体感他人了。”
“但同时你也要记得,这些人因为你找回的记忆弥补了生命中的遗憾,留下了许多真实美好的回忆。它们结出了美好幸福的种子,延伸出了善意的能量,依靠这个治愈了你,带你走出了最终的噩梦。
你不是故事里的主人公,你只是你自己。你亲手种下的种子,成功带领你走向自己,成为真正的你。”
“现在,你自己走了出来,这已经是很好的证明。那个水晶罐子把你带了回来,它们既是你后遗症的因,也是促使你走向自己拯救自己的果。所以不是我救赎的你,而是你自己愿意承认你自己。从此以后,你的梦魇不复存在。”
“因为你就是你记忆的主体,所有的记忆碎片构成一个完整的你。你不再是他人故事里的扮演者。”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只稍加引导,剩下的全凭你自己。你不能这么贬低自己,否则,那些象征美好的种子怎么能给你传达出真挚的谢意呢?
所以逐漪,这次你要认真地答应我,以后不能在再把什么都藏在心底,直接告诉我。不然,我真的会很生气。”
影逐漪老老实实听着,陵照也跟她一样长篇大论,满满都是他的安慰。一句没提自己带给他的伤害。
唯独就说了一句他会生气。
他生气的样子她见过,一点气势也没有,雷声大雨点儿小,就只是严肃了一点而已。想到这儿,影逐漪难得笑了一下。
她还欠他一个道歉呢。
“对不起,陵照。”她带着气音,闷闷的。
彼此心照不宣,陵照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个。“不用对我道歉,我都知道。”
怀里没有动静,他低头凑近她看,被影逐漪捂住眼睛推开。
陵照知道她这是好点了,哭不动了,情绪已经平复。蓦地想起她饿了一天还没吃东西,于是稍微退开些距离。
影逐漪以为他要走,抱着他没撒手。陵照腰被她箍住,动弹不得。猜想她现在应该是对他产生了依赖,他有些无奈,拍了拍她的肩。
“我去给你弄些吃的,你先松开。”
她知道他不是要走,松了手。陵照起身,想着她待会儿可能会去打理一下,但没有力气。于是跟她说:“我抱你去洗手间?眼睛用毛巾蘸冷水敷一敷会好受点。”
影逐漪这才想起自己应该看起来十分糟糕,陵照都直接点明了。她刚才哭得太忘情,忽略了这回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她没去看他眼睛,默默点了点头。
陵照帮她穿好拖鞋,抱她去了卫生间,而后自己去了厨房。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
影逐漪在镜子里看到了蓬头垢面的自己,双眼红肿,都看不见双眼皮褶皱。她十分懊恼,迅速解决完生理需求,把自己清理干净。除了眼睛还有些不自然,其余恢复成了往日的清爽姿态。
只是人还有些昏沉,又回卧室里躺着。陵照做了开胃的清粥小菜,她睡了一天才醒,肚子空空,不宜吃油腻的。
做好后直接送去了卧室,甚至没让影逐漪动手,一口一口给她喂。影逐漪知道他也没吃东西,问他给他自己煮了没,陵照说锅里还有她剩下的。
影逐漪耳根发烫,没说什么。
等她吃完,陵照正式跟她道歉:“对不起,未经你同意,擅自进了你家。”
“不用道歉,你可以进来。”
影逐漪没有追问,他是怎么知道她家门锁密码的。
他接着说:“我待会儿会去收拾,你安心睡。”
“你去吃饭,现在,我要看到。”
陵照照做。他在她家已经熟门熟路,快速吃完洗碗。
等他再回来,影逐漪眼睛睁得很圆,还没入睡。他走近问:“睡太久所以导致现在睡不着吗?你放心睡,确认你没问题后我就走。”
影逐漪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她向他伸手,陵照以为她是想要像之前那样,抓他手才能有安全感,缓缓在床边坐下。
下一秒,影逐漪又变成埋在他怀里的姿势。他拿不准意思,就那么呆坐着,迟疑地询问她:“你……不想我走吗?”
她没说话,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现在很晚了。”
陵照喉结滚了滚,嗓音低沉,眼底晦涩难明。
他想跟她确认。
“这次是道歉,还是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