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逐漪看着入目的景色,眼前明媚多姿的女孩,忽然觉得她的存在有些多余。自己不过是个附带的,出于客气人家才邀请她。
她想,今天应该早早回家待着的,旋即开口:
“你们去吧,我想先回家。”
“谢谢,不用,我们还有其他安排。”
两个人异口同声。
女孩听到拒绝的话,有些许失望。她本来在兴头上,看到陵照就想起他的帮助,于是没多思考就说出来了。她总觉得一束花的分量不够重,也想进一步了解他的职业,感觉很神秘的样子。
奈何对方直接拒绝,气氛一下子冷场。她嘴巴半张着,想说的一时卡住没说出来。最后没强求,“哦,那好吧,希望下次再见啦。”道完再见,就和朋友勾着胳膊走了。
她们走后,只留满地寂静。影逐漪没再讲话,异常沉默。陵照感知到她不在状态,问她:“想去吃饭还是现在回家?”
“回家吧,我有点累了。”影逐漪很快回答。
“你这两天精神状态不太好,我先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我开车技术可以,不会因为别的事分心,放心好了。”这点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
陵照担心的,被她所说的话及时打消,最终按照她的说法,各自开车返程回家。整体的方向基本一致,因此两辆车同行了一段路。
影逐漪到家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对付过去,早早洗漱完去床上躺着。她依旧入睡困难,越想早点睡,大脑却控制不住钻出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画面,迟迟无法进入深度睡眠。
另一方的陵照正想着自己能为她做点什么,入夜也是辗转难眠,意识长时间清醒。他没办法强制要求影逐漪改变自己,快速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也没有扭转乾坤的灵丹妙药,促使她一瞬间开心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后来几天,影逐漪有意减少了一些预约,再次联系到包悦心,从她那里得知,青奶奶的女儿回来看她了,想把她接回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人家始终不愿意。
因为女儿不能久在这里逗留,僵持了两天,最后没犟过老人。她也担心折腾母亲身体,妥协说让她先在养老院住一阵子,想回家了再联系,她来接她走。
一个看似好也不好的消息。
影逐漪道过谢后,陷入了沉思。其实她隐约能懂青奶奶为何不愿意跟女儿走,她怕自己会成为拖累,怕对自己很好的女儿终有一天也会厌弃她一天天变弱的身体,怕自己给小女儿的家庭带来矛盾。
与其这样,不如住在养老院,承受陌生人无关紧要的眼光。
这次事件过去,影逐漪状态稍微好了一些,眼底几乎看不见疲惫,按照往常正常的工作安排接受委托。
现在她接触到的客户形形色色,按说早已习以为常。近几日让她印象很深刻的一家,老人家家里是做生意的,家底丰厚,奈何老年失忆后整个人就跟失了智似的,别的还好,就有一点,上完厕所居然会去玩自己的排泄物。
可把家里人恶心坏了。
曾经光鲜得体的人变成这样,加上还患有其他疾病,医生宣判没几个月好活了。老先生迟迟没提遗嘱在哪儿,家人想着把他送到特支局,看能不能通过找回记忆,确定财产分割的事。
影逐漪以前也碰见过,那时候她初出茅庐知道与她无关,只觉得可悲可叹,会为之动容、悲悯。此后见得多了,也能面不改色。
记忆循回顺利完成,老先生找回了自己的记忆,那颗“糖果”派上了用场。
他当然记得全部,但在儿女争相要求公平的财产划分的时候,他选择有所保留。至于最后的结果,影逐漪无心探究。
陵照从外面回来,给影逐漪带了一束洋甘菊。手里还有牛皮纸袋装着的一些东西,影逐漪纳闷,打开看了看,好像是一些干药材,可以泡水的。
可以称得上相当健康和养生了。
她斜眼看着陵照,“你还去了中药铺?真以为我病的那么重需要调理啊?”
陵照一脸正色,“我没觉得你病了,就是发现你太累,想去药店买些助眠安神的天然用药,不伤身体,泡水喝就可以。”
“我没怨你,就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味道。好意我收下了,至于最后会不会浪费,我尽量克制自己不排斥它,行吗?”
影逐漪浅浅牵了牵唇,看到这些药材的一瞬,就明了他的用心,他担心她。
“还有这个,我看你桌上的已经有点枯萎了,给你买了新的。”他把那束新买的花束递过来。
“噢,我没注意,我现在去把瓶子里的换掉。”她放下陵照给她的东西,走到插花的花瓶前。
旧的花束被拿出来,被影逐漪丢进了垃圾桶。花瓶里的水也该换了,她抱着花瓶去洗手池清洗、换水,弄好后往回走。瓶身就像一条泥鳅似的,抓不住,从她手中脱离,爆发出尖锐刺耳的玻璃碎片声。
落地的一瞬间,影逐漪的心也像是被砸了一下。
听到动静的陵照立刻赶来,就看见影逐漪站在原地愣神。他叫了她一声,影逐漪想也没想就蹲下去查看,被陵照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