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

“你的缘分也许会因为这个受限。”影逐漪语气无不惋惜，还好不是她眼光的问题，她想太多了。

“为什么？”

影逐漪想当然，“缩小了你的情感圈层啊。”

“不会的。”陵照信誓旦旦，他一直有唯一的指向。

“你难道不对此感到烦恼吗？这个特质如影随形跟着你，甚至连你身边的家人都不清楚你真正的样子。”

“不，我相信爱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外表而转移。”

影逐漪怔住，在琢磨他说的话。

说到这里，陵照觉得有些话他可以现在讲出来给她听，这或许是个好的时机。

“逐漪，有时候让你觉得困扰烦闷的东西，站在另一种角度来说，祸兮福所倚，有坏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

“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多数人混淆我的长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我负责的循回，多是负面消极的刑事案件。我揭开真相的记忆，其中不免有存在打击报复心理的人。情节较轻的，总有自由的一天，所以存在小概率的安全隐患，他们会因为我的外表认不出我。我是在发掘自己的循回能力之后，逐渐领悟到的。

所以，你不喜欢提及的‘乌鸦嘴’，我认为极大可能和我一样，是你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关于这点，我来特支局跟王局确认过，他默认了。”

“自保机制？”

“是的。一方面来说，我们这种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存在，需要长期延续下去。但人类的生命很脆弱，所以需要这种保护机制。”

“那这么看来，我的自保技能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预言坏事发生？“

“字面上理解的话，是这个意思。”

“那以前别人说因为我的乌鸦嘴倒霉，是我没有合理运用，管好自己的嘴巴，所以才害别人遭受反噬吗？”

“当然不是，这种保护机制只有在危及安全时才会被触发，你那只是凑巧发生而已。一部分人存在顺手推舟的想法，把灾祸矛头转嫁到他人头上，以求自己心安理得。所以你不用妄自菲薄，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的也是危及生命才会触发吗？”

“不，我的始终存在。”

“怎么和我的不一样？”

“我还没搞清楚，但我猜测，大概率是因为这种保护机制在不同人身上会有不同体现。我的属于被动保护，所以需要一直存在。”

影逐漪想想也是，他分析得很有道理。而且确实没人因为她随口一句不好的话遭受霉运，更别提危及生命了。

“所以你才敢接近我吗？”

“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就在主动向你靠近，你忘了吗？你在梦魇里再三警告过我，我从没退缩过。”

好吧，确实是这样。

“你的技能比我的好，至少听上去比我的吉利。”她嘴角向下弯了弯，又闷闷地说：“有时候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至少不会被人身攻击。”

“别这样，逐漪。你现在知道了，能多少释怀一点吗？”

“王局什么都告诉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是自己问他的，你呢？”

“我……”好吧，她认，吃了不爱跟人沟通的亏。

她总是按交代做事，从不多说一句。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为了保护特殊人群能够长期留存下去，通常这类人都有自己特殊的“自保技能”。这种技能初始时本人很难那么快意识到，只能通过后天逐步领悟。

这是和陵照和影逐漪此次交流共享总结出来的。

影逐漪是在高考结束奶奶离开后，才发现自己的记忆循回能力。后来她遇到了王局，指引她正常大学毕业后，才来到的特殊能力支持中心局。

未曾想，让陵照这个后来居上的个体户给弄清楚了。

陵照最早属于散户，独来独往，自由执行记忆循回任务 。早期他接受的委托比较杂，什么类型都有。

他是在影逐漪患上循回后遗症没多久的时候来的特支局，据她回忆，他们是经由王局而结识的对方。

那天他们说了很多话，饭菜都吃了个干净。时间不早了，陵照去厨房收拾，影逐漪则去客厅沙发上待着。

她眼神迷蒙，目光看上去呆呆的，她感觉自己的脚底有些飘飘然。但她还知道现在不能一走了之，要等陵照忙完出来，得跟他打了招呼才能走。

陵照做起家务手脚麻利，很快就整理干净。他走过来提醒她可以出发，影逐漪悠悠从沙发上坐起，眼睛到处寻找自己的外套。

她记得自己是搭在沙发靠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