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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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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干什么都不着急的性格,鲁燕恨铁不成钢,但她从不会说她错,反而会一直鼓励她夸奖她。

后来经历人生不同的阶段,大家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和新朋友的加入,各自奔天涯。她们联络变少,但依旧保存着对方的联系方式。彼此来往不多,但从没断过。偶尔心血来潮就给对方写一封信,不管对方是否回应,想起什么说什么,下次如常见面没有隔阂。

甚至相隔两地,到下一次见面,哪怕是凌晨归来,都要去亲自去欢迎接送。

鲁燕喜欢走南闯北,闵淑丽喜欢守着自己的家园。在外面待够了,她才回到故乡。随着年华逝去,她们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过了很长一段幸福美满的时光。

之后她们的生活条件更上一层楼,闵淑丽遇到不开心,半夜给鲁燕打去电话,她都没有生气和不耐烦过。会在听到她的遭遇后陪她一同哭泣,安慰她,叫她不要怀疑自己。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朋友为她流泪。

她想,这辈子鲁燕就是她最好的朋友了,其他人都比不上。

友谊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

再后来,就是影逐漪看到的那样。

闵淑丽家里有钱,老伴和鲁燕老伴一样先一步离世,家中少了人气,近耄耋之年的两位老人成为每天必定约见的固定对象。

她们一起慢吞吞地逛街溜达,一起吃香甜软乎的糍粑。再互相指着对方缺斤少两的牙齿打趣:“看,我的牙比你多一颗,还比你的结实。”

“你可别多吃了,牙都快掉光了,丑得要命!”

“你丑!”

“你丑。”

闵淑丽:“你才丑,我老了也得是个体面人。”

“哈哈哈哈……”两人拍着对方的肩膀,笑作一团。

影逐漪忘不了那样的笑容。

也许当一个人拥有太多,会被剥夺掉什么。闵淑丽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说话颠三倒四,把这段记忆移接到另一段,然后东拼西凑组合。

家人工作忙,也抽时间回来看过,医学解决不了的他们也无能为力。所以能用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难事,请了专人照顾闵淑丽。

前来照料的护工一个个被接连赶走,子女抽不出时间,老太太脾气愈发古怪。偶尔清醒的时候,她依然会拨打电话给她的老友。

鲁燕知晓她的境遇,连忙拖家带口赶来。联系到闵淑丽的儿女,把他们痛批了一顿,将人接回自己家中。

闵淑丽的儿女给鲁燕账户上汇了钱,她看也不看自发退回。

初始好心的临时帮忙战线被拉长,过了些日子,让鲁家人也有了意见。鲁燕两头都能理解,不愿让子女儿孙难做,但她狠不下心肠放任友人这样下去。

想到两人岁数一样,闵淑丽如今确是这样一副辛酸姿态,自己一时间感同身受。咬咬牙,打算陪着她提前适应新环境,决心一起去住养老院。

她觉得这样就不会再欠她一句:“你就不能等等我吗?”的回应了,省得她一直挂在嘴边。

做朋友到她这份上,很够意思了,她算是仁至义尽。

双方家属得知此事,纷纷赶来劝说阻止,毕竟这么做了,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最后拗不过两位老人,花高价请专人照看,送去了条件最好的养老院。

他们两家都不缺钱,也负担得起。

闵淑丽有了熟悉的人陪伴,记忆虽没有大幅回转,可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偶有清醒的时刻,知晓老友的作为,她心中羞愧难当,劝说好友回家,不用管她。

还是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提醒,她们来到了现在的特支局。

……

本次记忆循回结束,影逐漪从闵淑丽的记忆回到现实。

她抬手将老人轻声唤醒,闵淑丽闭合的眼皮缓缓张开。所有混乱拼凑的记忆变得井然有序,梳理出了一条明晰完整的时间线,她明白了自己在哪里。

闵淑丽伸出自己的手举到半空,一切都有了实感。

“您醒了,闵奶奶,我是您的记忆循回师。”影逐漪和以前一样,把那颗流光溢彩的“糖果”交给她,平静地告知:“您已找回所有记忆,拥有自主选择这些记忆的权利。”

老人听出言下之意,配合地接过东西送入自己口中。“辛苦你了,姑娘。”

“不用客气,我的职责所在。鲁奶奶在隔壁,我去帮您通知她过来,您先稍等。”

闵淑丽神色难掩激动,“啊啊,好,麻烦你跑一趟。”趁影逐漪出门的工夫,她徐徐翻身坐起、下地,出了循回室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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