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影逐漪干脆地说。
“好,那么祝大家一切顺利,合作愉快!都散了吧。”
众人四散,陵照走到影逐漪面前,不解地问她:“你怎么会愿意和我交换?”
“工作需要而已,三天又不是三年,我当轮岗了。”
她没当回事。
“可我见到的记忆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大冲击,我担心会影响你,你的后遗症加重怎么办?”
影逐漪明白他的担忧。同样,她也想从另一个视角,换位看看另一个世界。她已下定决心,于是正色道:“放心,短时间我没事,我想尝试体验一下你的循回历程。”
她都这么说了,陵照再说不出拒绝她的话。
“那好,我答应你。前提是你和我一起。”
影逐漪思索几秒,“行,作为交换,我接受的委托,你自己一个人完成,我不参与。”
“好。”
就此,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共识。
他们各自调出自己的安排日程,彼此对好时间,选择了预约相对分散的错开。第一天,上午陵照去了影逐漪那儿,接受了一对母女的委托。
影逐漪在一边看着,提出了个别注意事项,整个过程很快,他完成得相当顺利。
下午影逐漪跟着陵照出了趟外勤,在岚空市的某警局刑侦支队。陵照面对的通常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混淆视听不肯据实交代供词,导致案件进度拖长,需要他进入这类人的记忆寻找确切证据。
再就是一些谎称作假自己有精神病史,以此来逃脱处罚的罪犯。还有极个别记忆不清晰的目击证人,所述证词的真实性有待确认。
总而言之,他负责的记忆循回部分,需要跟警局有所往来。
影逐漪接触第一个陵照的循回委托,是一个刑事案件。证人因为受到巨大惊吓,在陈述证词时记忆混乱,看起来毫无逻辑,上一句和下一句会不时产生冲突。
陵照带着影逐漪,按照他一贯的循回方式进入了证人的记忆时空。
循回结束,他们找回证人清晰的回忆,整理出完整的事件脉络。
这是一次新奇的体验。虽然影逐漪经历过不同人的人生记忆,但大多是平淡普遍的。她跟着陵照在记忆中穿梭,进入了她不曾想象过的世界。
本次委托完成,他们没立刻回中心,陵照开车载着她去动物园参观了一圈。
他问她:“感觉怎么样,目睹凶案现场有没有被吓到?”
影逐漪实话说:“有一点,就像在我面前发生的。”
“明天还交换吗?”
“为什么不?三天还没到。”
她毫不迟疑的反应,让陵照反思起自己,是他把她想得太脆弱了。
第二天两人照常交换,有了昨天的基础,平稳地度过了一天。
第三天,影逐漪这里没有预约,陵照没理由继续待在她这儿。两个没事做的人坐在一个地方不工作,也不能杵在原地给人表演干瞪眼。
他在离开她办公室前,影逐漪特意提出,让他下午有新预约就叫上她。
下午陵照倒真有一个委托,他看到详情备注,眼皮跳了一下。按道理讲,今天是第三天,他没有帮逐漪接新的委托,反之,她也可以不用跟他跑这一趟。
他其实不太想她跟着他跑来跑去来回折腾,明明她可以好好休息放松放松的。
耳边又浮现出她说过的话,陵照无可奈何,揉了揉额角,临行前敲响了影逐漪办公室的门。
她收拾东西干脆利落,不出一分钟就跟着他出了门。这次的委托案件性质恶劣,罪犯极其残暴,始终不肯配合说出抛尸地点。
进入循回之前,陵照思忖再三,询问影逐漪的状态,她坚定地说自己可以。他不再有任何疑虑,带她进入了犯罪嫌疑人的记忆。
即使做好心理准备,影逐漪也没想过自己会看到那样可怖的场面。她没有退缩,尽力稳住自己情绪,尽可能多的帮助陵照收集更多细微的记忆。
陵照在一旁有条不紊地进行,留意到她情绪中细小的变化,不经思考地牵住了她的手,加快了循回的速度。
为期三天交换的最后一次记忆循回,最终圆满完成。等影逐漪醒过神,手腕是被陵照隔着衣袖虚虚握住的。
她这才从之前恐怖的记忆里抽离出来。
不得不说,一般人没办法做到像陵照那样淡然自若,但他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他负责的委托内容,每天要面对的那些,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痛苦。
“逐漪,抱歉,我不该叫你来的。”陵照松开手,没有直视影逐漪的眼睛,低着头看向地面。
这边影逐漪还在神游天外,试图把脑子里看到的东西都甩出去。他们坐在公共休息区,他见她半天没说话,又去饮水区接了杯温水给她。
影逐漪脖子一直缩在绵软的围巾里。半晌,她接过那杯水,喝了几口。“谢谢,你不用道歉,是我自己想来,跟你没关系。”
“想不想去做点轻松的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