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时间去捡,谁知陵照眼疾手快,手里分身乏术,还要去帮她的忙。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两人的额头对撞,相互作用力下,抵得对方往后退。
碰撞出明显的声响。
“噢!”影逐漪捂着自己额头,不停打圈地揉,她只觉眼前一黑,自己就被弹回去了。
再看身侧坐着的陵照,也是没反应过来,眼神茫然又无措。
好心办坏事,弄巧成拙了不是。
“我自己来就好,你怎么也凑过来了。”影逐漪小声嘟囔。
陵照动了动唇,着急解释:“抱歉,我只是想帮你。”东西掉在他脚边,他本能就那么做了。他一边说,一边再次低头去捡她掉落的手表,把它交还给影逐漪。
影逐漪看他误会自己那话是在责怪,语调尽量放平和:“我知道,没怪你。别一直抱着我的花了,放后排去吧,你那儿空间本来就没多大。”
“嗯,好。”他照做。
与此同时,她想着两束花挡视野不大好拿,想帮他分担一部分,恰好转过身去拿另一束。没成想,意外二次发生,她往后放的同时陵照正好跟着转头,结果花枝花叶在移动的过程中,不小心打到了他的眼睛。
可谓真正的乱花“迷”人眼。
陵照下意识后脑往椅背上退,事情发生得太快,只听到他低低发出一声吃痛的音节,那束花就从他指缝间落回了他的怀中。
影逐漪反应过来,立即放下那束洋甘菊,凑近去看他的眼睛。
“你眼睛怎么样?很痛吗?”
“没有很痛,只是擦过去,眼睛有些不适应,不碍事。”他一只手捂住那只受伤的眼睛。
“你别动,我看看。”
影逐漪主动上前,柔软的指腹接触到陵照的脸。
她凑得很近,他可以感受到她清浅的呼吸,睫毛在手心里上下颤动,陵照缓缓挪开那只捂着眼睛的手。
“你现在尝试慢慢把眼睛睁开,我看看情况。”
陵照听她的,缓慢张开眼,视野恢复清晰,和影逐漪的瞳孔直直对上。
“看起来只是有点红,你真的没事吗?不然跟我去医院检查?”她还是不放心,毕竟伤到的是他眼睛。
“真的没事,相信我。”陵照这个“伤患”反过来安慰她。
影逐漪半信半疑,细细端详着他的脸,想从中找出他强撑的破绽。观察许久,发现他确实没再频繁眨眼,心中不免奇怪,他这个人从来不会追究他人的责任吗?
心里这么想,话说出来,却是没好气的一句:“你可真好欺负,随便别人怎么对你,都一副好脾气。”
“我不好欺负。”陵照在脑海里构想了各种措辞,最终只勉勉强强呈现了这样一句。
而且,听上去一点气势也没。
空气猝然安静,谁都没再说话。许久,两个人看着对方,笑出了声。
“你笑了,逐漪。”
“我没笑。”她不承认。
“很好看。”
“……谢谢?你也是。”
“哈哈。”两人再次轻笑出声,这回谁也没点破。
真好笑,那么大的两个人了,做事情居然这么毛手毛脚,这也能误伤到。
车里的气氛向着轻松转变,有什么东西在无知无觉中消解,那两束无辜捣乱的洋甘菊,去到了它本该去的位置。
影逐漪按下车子启动键,问陵照:“我先送你回家?说下地址。”
陵照没及时回她,迟疑几秒才说:“可我好像有点饿。”
“你刚没吃东西?”
陵照老实说:“吃了,但很少,所以现在很饿。”
“我就说你傻吧,自己知道自己要买单还不大吃特吃,亏了谁也不能亏了自己。”
她现在的状态越来越鲜活,他从没见到她这样过,让他能靠得更近。
陵照嘴角的弧度止不住上扬,他喜欢看她碎碎念。
“谢谢你的关心。”
“我可没关心你。说吧,想去哪儿吃,我请你。这顿饭算我的,怪我耽误你们一家兄弟情深。”
“不耽误,来得刚好,救我于水火之中。”
影逐漪瘪瘪嘴,直视前方,专心开车。
“好好先生陵照也能如此油嘴滑舌。”
他笑,“美丽女士逐漪始终嘴硬心软。”
他们一同汇入了广阔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