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情侣兴致勃勃,说到后来,他们让陵照等会儿回去时载他们一程,陵照抱歉地摇了摇头,他今天没开车过来。
那两人疑惑,“你有车都不开,放那儿吃灰吗?”
陵照平静地说:“你约我的时候,给的地址刚好离我散步的地方不远。”
散步是不需要开车的。
话题到这里,两人起了心思,“哥,你那车要不常开的话,可以给我们开,或者咱俩换一下也行,你的车开出去比我的好看。”
“我习惯开自己的。”陵照喝了口杯中的白水。
终于知道拒绝了,影逐漪还以为他会一直那样好脾气下去,眉头舒展些许。
那桌的气氛莫名沉了下去,只听见一点叮铃哐啷的餐具碰撞声音,被店里音乐和其他杂声中和,显得微不足道。
影逐漪这顿饭吃的时间不算短,就在她以为背面那桌戏趋于落幕时,那头又上演了另外一出。
陵杰这桌菜品格外丰盛,桌上还有大半的菜没动过。眼看饭局就到尾声,他悄摸用手肘捣了一下女友,笑笑一时不耐烦,瞪了眼这个不争气的。
让她来?理由是女生更好说话些,陵照不好驳他面子。
笑笑轻咳一下,清了清嗓:“陵照哥,其实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就是车的事。陵杰的车又旧又破,我们早都想换个新的。所以我们刚想让你载我们,就是想提前感受一下那款车的性能。”
“我们打算把现在这车卖了,换个好点的,但是资金比较紧张,毕竟我们还要预留一部分给未来婚后的小家庭。想说能不能帮帮他?先把婚前这关应付过去。”她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
哈!这俩人戏真好,脸皮简直比城墙倒拐还厚!怎么一出没完还来下一出?谁给他们那么大脸?没完没了了还。陵照这傻大款要是连这都答应,真该回去好好洗洗眼睛,清理一下他浆糊的大脑。
影逐漪在后方忍不住握拳,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义愤填膺,破天荒在这偷听人家的私事,还越听越上火。陵照这么多年个头和智商是白长的吗?那种只知一味索取的人有什么好搭理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她这人算不得正义之士,鲜少管他人闲事,按照以往,她不会管别人的此类家事。但陵照帮过她,她不想他吃亏。
回想之前所有对话,她总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陵照有求必应,对方不断索求,人前人后两套面孔。
细细想来,陵照全程是妥协情愿的吗?不,他是有过拒绝的。
影逐漪在心里数十秒,决定他要真那么干了,她就懒得管他自己走人。
“需要多少?”那边陵照思索几秒,给出回复。
“呃,那车是最新款,比你的那辆还贵点。”
陵杰没好意思看他哥眼睛,说话底气也不那么足。
陵照的车不便宜,影逐漪知道,她坐过。
那人说话语气给影逐漪塑造出一种唯唯诺诺的形象,明明和陵照是两兄弟,怎么如此大相径庭。
他那句“比你的那辆还贵点”彻底让人听不下去,影逐漪逆反心理上来,先前的决定被推翻,一股无名火冲上头。
那个大傻子。
她不经思考地站起来,转身往他们那桌走去。不等陵照接话,骤然伸手,拍了一把他的背。“哟,这不是我们的好好先生陵照吗?真巧在这儿遇见你。”
在场双方都被她突如其来的操作弄蒙了,陵照看着她怔愣住,忘记出声。
“哥,这谁啊?”陵杰不明所以,和女友同时在对面观望。
陵照话还没说完:“逐漪?你……”
影逐漪没理会,斜眼扫视了那两人一眼,也没长成什么出众样貌。轻抬下巴指着陵照,“我是他债主。”
紧接着毫无预警向陵照发难,“你什么你,要不是我刚好也在这,下次遇见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欠我的恩情不想还了?别以为你看着老实,跟我说些好话我就信你,想都别想。要么还钱,要么还情,你自己看着办吧。”影逐漪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他,努力还原电视里看到的桥段,统统实地演示出来。
“我欠你恩情?什么意思?”陵照一头雾水,仍往里坐,给她腾出一个空位,请她坐下。
“这是想翻脸不认账?你那时候无家可归,我收留你在我家长达一年,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我们签了协议,你将来发达了要给我十倍补偿,这还不算?”
她说得煞有其事。
真假参半,和到一起倒是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