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在这里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陵照,谢谢你。抱歉,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过这句话。”影逐漪看他一眼,垂眸说。
“逐漪,不用为我感到歉意,这是我愿意做的,你的安全是第一位。”陵照一字一句,严肃又庄重。
影逐漪搞不懂,他的满腔守护她的执念从何而来,只当是那个同样名字叫“逐漪”的缘故。
无论如何,陵照真真实实救了她。
入夜休息,影逐漪担心陵照这个“外来人”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特意准备交待他些什么。谁知陵照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了解相当透彻,完全不用她费心。
次日,影逐漪睡到自然醒,推开卧室门,就闻到饭菜的香气。
平时冷清的厨房,多了一位“田螺姑娘”。准确来说,应该是“田螺煮夫”?
打哈欠的动作做到一半,被眼前的景象生生截停。
普通日常的早饭,被陵照做出了酒店餐厅即视感。第一反应:好丰盛。不等她问出心中疑虑,那人就发出邀请:“请坐,逐漪,欢迎品尝。”
影逐漪不爱多管闲事,现成的东西送上门,只要不违法,她乐得接受,少一桩自己动手的麻烦事。
出人意料,陵照的手艺很好,每样菜都很合她胃口,难得吃到这么心满意足的早饭。留下陵照,看来也不是没有好处。
之后的日子,不用她说,陵照自发要求,家务全由他包揽。影逐漪成了甩手掌柜,便任他去。就没见过这么喜欢做家务的男人,和他外表看上去完全不搭边。
不是有特殊能力?怎么这么好使唤,还很会照顾人。而且他毫无怨言不说,对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没有急过脸,脾气很好的样子。
观察了一段时间,影逐漪认为,这是陵照性格修养使然,天生的。
某天她去外面买东西,竟意外碰上一个“熟人”,前公司的人事洪姐。不同的是,洪姐此刻是站在她对面的收银员。
见到影逐漪,洪姐先是愣了愣,神色尴尬地笑笑:“小影啊?最近怎么样?找到新工作了吗?公司前段时间效益不行,已经关门倒闭了。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先走一步。我就在这临时找了份工作应付着过,这么巧遇见你。还是这么漂亮,一眼就让人注意到了。”
准备付钱的影逐漪手里动作没停,熟练地快速支付。一边回她:“挺好的,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若有所思,了然点点头,对前公司倒闭这件事并不意外,好像早在她意料之中。
从她嘴里没问出个什么名堂,洪姐面上不显,嘴里还热情回应:“那好,你先去,我这还有的忙。”
回到家,陵照站在客厅等她,不难看出他有话要说。影逐漪放下手头的东西,坐在他对面,眼睛望向他,示意他直说。
“逐漪,我临时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以防万一,你尽量不要在有雾的时候出门,我会尽快回来。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多想想开心的事,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
这是陵照临行前,跟她最后的对话。
影逐漪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他走得很匆忙。
家里粮食储备充足,影逐漪好几天没出过门。偶尔下楼丢个垃圾,出去接触一下外界。她之前倒没怎么关注,近段时间周围遇见的人越来越少。
一个人的生活过得太久,总会在某一时刻想起有家的温暖,好不容易家里多个人,现在又剩她一个了。
有天凌晨,她在睡梦中仿若被大火灼烧,浑身酸软无力,被不断升高的体温惊醒。身体异常难受,只能拖着疲乏的身体强忍不适,打算去医院看看。
走出居民楼,明明是早上,天气格外昏暗,到处都是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个人。影逐漪裹紧身上的外套,出门整个人都是晕的。
她走了一段距离,计划打车去目的地。丝毫没有注意,周遭环境寂静无比,正陷入茫茫白雾之中,并以她为中心移动、靠拢。
心尖倏然一凛,不好的预感突至,抬眼观察四处,均被浓稠雾气包围。
影逐漪明白,有危险正向她靠近。
陵照提醒过她的。
心跳声越来越快,奈何她现在没有力气,跑不动,就近的地方荒无人迹。
天意如此,陵照。
我救不了自己,你救不了我第二次。
白雾中似乎有道扭曲的庞然大物急速逼近她,影逐漪闭上双眼,坦然接受宿命。她觉得自己有够倒霉的,一难接一难。
蓦地,想起曾经有人告诉过她什么,一切最终有了答案。
她凝神睁眼,当即发出警告:“别靠近,伤害我,你也不会好过。”
那东西果真没再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