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他叹了口气，“百年未见，也不差这一两天，等从巫山回来再看吧。”

凤翎转向林知寻：“到时还得有劳林……仙长了。”

林知寻理亏心虚，忙笑：“叫我林知寻就行。”

凤翎并不怀疑明怀澄话中真假，就凭她能准确叫出父后的名字，此事就做不得假。

事不宜迟，凤翎刚刚商定启程时间，派人给皇帝通报，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皇帝便匆匆赶来。

凤翎见了皇帝，语气不善：“皇帝来得好生迅速。”

“事关舅公，朕哪怕是推了政务，也得先行来此。”皇帝微笑，面不改色，“刚刚内侍来报，说是神女和舅公，决定要明日启程？”

“还有我。”林知寻接上话，“我跟他们一起。”

明怀澄震惊，低声道：“我们没说要带你。”

林知寻低声回：“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提出来要带我。”

“你不是在朝廷当差？”

“我不是啊。”

“那你当时为什么帮人抓我？”

“顺手的事儿。”

“……”

明怀澄无语，翻了他一个白眼。

林知寻满脸笑模样，根本不在意。

凤翎听到林知寻的话，分给他一个眼神，不多言语。

林知寻似受到鼓励，眉目舒展，嘴角一个劲儿地上扬，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下。

皇帝面露难色：“明神女已经有了击杀妖魔的本事，为何非要去巫山呢？”

“你已坐稳帝位，又为何不放我们离开呢？”凤翎不答反问。

皇帝踌躇片刻，叹了口气：“那便实话告诉舅公，国内的神女失踪案，朕并非不知，只是查来查去，最终都在巫山断了线索。”

“若是明神女无甚必要，还是不去为妙。”皇帝言辞恳切。

凤翎眼神微妙：“你身为一国之主，就不曾继续追查？”

“让舅公笑话了，朕怎会不查，只是无论派去多少能人异士，皆无消息，唯一传出的消息是，巫山下已被妖魔侵占，自立国度，称为‘昭明国’。”皇帝面露难色，“既然众多神女都无可奈何，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荒唐！”凤翎怒极，一拍桌子，杯碟碗盅叮叮当当，东倒西歪，“你身为朝凰国的皇帝，万民朝拜，却想着割让土地，供养妖魔！难不成帝王代代相传，竟是些贪生怕死之辈！”

皇帝哭丧着脸：“舅公不知，实在是……”

“不知什么不知！你如何得来的帝位，旁人不知，我还能不知？不过是明安夜入宫闱，请封凤栖郡郡侯，那皇帝就吓破了胆，不出三月便将皇位禅让于你。而今，你又重蹈覆辙，对失踪神女不闻不问，对妖魔不管不顾，你还坐在皇位上干什么，趁早自裁吧。”凤翎气道，对皇帝怒目而视，周围内侍宫女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林知寻偷偷摸摸掏出小本儿，唰唰开记。

明怀澄还是头次见凤翎发这么大的火儿，思忖片刻，上前拍拍凤翎肩膀：“皇帝陛下阻拦我们，也是为了我们着想，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巫山脚下并不太平。”

凤翎转头望向她，神情有些悲悯：“可你必须去巫山。”

“是啊，所以我们可以提前打听消息，做些准备，总比一无所知要好。”明怀澄努力乐观。

林知寻记完，收起小本儿，插了句话：“其实，万象学宫也有推演，我正因此而来。”

明怀澄回身看他，满眼震惊。

“你那是什么表情？”林知寻不满，“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偷溜下山出来玩的吗？”

明怀澄诚实点头。

“既然几位已经有了决断，那朕也不好多说什么，唯有替各位准备快马与盘缠，愿诸位一路顺风。”皇帝眼神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林知寻一副光风霁月模样：“请陛下放心，临行前师尊替我算了一卦，山雷颐，吉象。”

皇帝不甚明白，只称着：“甚好甚好，那朕这就派人准备。”

皇帝转身出门，大声吩咐内侍，去挑上好的御马，各式银两准备齐全，自己身边暂时没人侍奉不要紧，这些事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内侍们连声称是，被皇帝赶了个干净。

皇帝脚步一转，走进一僻静宫道。

一黑影闪过，单膝跪地。

“哼，你来得倒快。”皇帝冷哼一声。

黑影行礼，脊背仍挺直：“奉命办事，不得不快。”

“说吧，又怎么了？”皇帝背手而立，“朕很忙，没有闲工夫听你们瞎扯。”

“昭帝对陛下此行很满意，也请陛下放心，待日后大业得成，昭帝会另选都城，陛下仍旧居住在朝凰宫中。”黑影说。

皇帝冷笑：“是来给我吃定心丸，还是来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昭帝当真好手段，不过须臾，我们四人间的谈话已经传入他的耳朵，不知，我宫中谁是他的探子？”

“陛下还是不要打听为妙，接下来，陛下只需坚定神女心性即可。”

皇帝沉下脸，眸色阴冷：“若是……朕不想与你们合作了呢？”

“陛下且听下一个神女下场后，再做决定吧。”黑影答完，飞身离去。

皇帝站在原地沉思。

下一个神女……

已经有多少年，巫山都未听闻有点化成功的神女重回故土了。

朝凰国内，还有神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