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懵了一瞬,反应过来:“疾行符和隔音符而已,不值什么。”
明怀澄赶忙接过一把符篆,按着花纹分成两摞,问:“哪边疾行?哪边隔音?”
林知寻伸头看看,分得一点儿没错,笑着指指:“左边隔音,右边疾行。你还认得挺准。”
明怀澄好好把符揣起来,放心大胆跟着林知寻进了宫殿。
殿内倒是空荡荡,没什么人,皇帝坐在上方,头戴金丝银胎点翠冠,身披九龙四凤赭黄袍,看上去约莫五十岁。
林知寻略一拱手:“参见陛下。”
说罢,就退到一边去了。
她面带慈祥,轻声细语似的:“你就是青鸾臣服的那个神女?”
明怀澄没反应过来:“臣服?”
“青鸾神迹,降临在容郡,前些时日凤凰骨笛又响了,是朝凰国的吉兆。”皇帝又道,“神女是大功臣。”
原来当时在容郡就已露了踪迹。
明怀澄回过味儿来,连忙推辞高帽:“是他心善,见我可怜,怕我被妖魔吃了才送我上路的。”
“心善是吗?”皇帝呵呵笑了几声,“神女涉世未深,不知妖怪性情,妖怪性情容易反复,否则,也不会各地都有道佛修士,女子也不会冒着危险去巫山做神女了。”
明怀澄听到这里,忽然抬头,直视着皇帝:“陛下此言差矣。”
皇帝看她双眉微蹙,眸中隐有反驳之意,兴味起来:“哦?神女有何高见?”
明怀澄坦荡道:“矛盾的同一性和斗争性相互联结、相辅相成。”
皇帝面露不解。
明怀澄习惯性背出一句话,又连忙刹了车,思索片刻,用更简洁的方式回答:“人有坏人,妖有坏妖,物极必反,祸福相依,唯有中庸和谐方是大道。”
皇帝听完,转向林知寻,笑问:“你教她了?”
林知寻拱手:“林某不敢,进殿前并未告知神女任何事。”
就算明怀澄是现代人,也知道君恩难测,附和着:“是啊是啊,林仙长没告诉我任何事,我也是进殿之后,才知本国是朝凰国,陛下是女皇。”
皇帝眼眸一转,视线落到明怀澄身上。
“神女连国号和当朝者都不知是谁,却对人妖之辨颇有心得啊。”皇帝面色冷冽,“看来神女是和妖混迹久了,餐风饮露,到底是辛苦,不若神女留在朝凰,朕封你为护国神女也未尝不可。”
明怀澄又是推辞:“不成不成,我要去巫山的,我一定要去巫山。”
皇帝盯着她,一字一句,慢慢道:“拒绝两次了。”
明怀澄一懵,随后头皮一麻。
皇帝起身,缓缓走下台阶,一步一步向明怀澄逼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明怀澄心坎上。
明怀澄迅速摸出一张疾行符,大喝一声:“跑!”
没有反应。
林知寻给的冒牌货?
明怀澄诧异,看向林知寻,林知寻无辜眨眼:“不是这么用的。”
皇帝还有几步就要到明怀澄跟前,看她抽出符篆,略一愣,又微笑着说:“神女反应很快。”
“我胆子还很大。”明怀澄强撑,有些色厉内荏。
“那不知,神女胆子如何大?”皇帝发问。
明怀澄在手心聚拢一团灵力,散发着微光:“皇帝陛下离我不过五步,要不要猜猜,五步之内,是你快,还是我快?”
说完,明怀澄调整一下心情,尽力露出一个放肆表情,嘲讽着:“你杀不了我,但我的灵力,能不能击杀凡人,可就难说了。”
皇帝一顿,盯着她:“神女职责,乃是保护苍生。”
“前提是,自身安全。”明怀澄努力做出阴恻恻的样子,“人性禁不起考验,如果生命受到威胁,对面是人是妖,我也顾不上许多。反正我无牵无挂,只是朝凰,大概要换一位君主了。”
皇帝听完,忽然一笑,先前熟悉的慈祥又回到她脸上。
明怀澄:?
我的话有那么好笑?
正拿不准皇帝的态度,宫门外一熟悉声音传来:“朝凰君主,已经变得如此小家子气,连一个小姑娘都不放过了吗?”
明怀澄循声望去,不是凤翎还是谁。
他不知从哪儿换了身行头,墨发半束,以金簪固定,之前常戴的抹额去掉了,身上换了身绛朱圆领袍,却是穿成文武袖样式,自有一身侠气。
凤翎大踏步走进宫殿:“朝凰的守卫越来越差,连定身法术都拦不住。”
忽而一顿:“你是谁?”
皇帝低头拱手,深深一鞠:“某为当今朝凰国主。”
凤翎伸一只手将她扶起,仔细看看她的长相,上下一打量,冷哼一声:“你捉我不成,反倒要捉了她来威胁我?”
皇帝笑意更深,口上连连称道:“不敢不敢,舅公认可的神女,小辈怎敢怠慢。”
明怀澄震惊。
你叫他了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