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一噎：“……那，那也不是让你这般莽撞。”

明怀澄盯着他的眼睛：“凤翎，你刚刚，透过我，在看谁？”

凤翎一懵，自知理亏，嘟囔着：“不过随意一句，你怎么还听进心里去了。”

与凤翎相处了这些时日，明怀澄也发现一些与凤翎的相处技巧，他说话不甚讨喜，但好在不是不明是非，明确知道错在自身时，也知道反思，对于明怀澄来说，只需将其当作一个幼稚的同龄人正常相处。

“人长了嘴，不只是用来吃饭，还是用来沟通的。”明怀澄循循善诱，“如果因为关系相近，便自以为对方应该是自己肚里的蛔虫，什么事儿不需要说，只需要靠默契便能解决，久而久之，两人的想法-会变得天差地别，最后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凤翎眼神闪了闪。

明怀澄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自己继续说着：“人与人之间，相遇是缘，相处为分，我们既然能在一处，已是缘的妙处，但分，却是我们日常相处间需要把握住的，如果我们在日夜相处中，只依靠所谓的默契过日子，咱们迟早要丧命的。”

别的不说，但凡有人挑拨，种下什么种子，难保未来没有隔阂。

按照明怀澄往日的习惯，就是今日事今日毕，如果有一个知识点没掌握好糊弄了过去，以后总会在题目上因此吃亏失分的。

凤翎听了进去，只是还嘴硬：“你总是有理。”

容知微见凤翎语气软和，也该调和二人关系，便向明怀澄求情：“好怀澄，别说凤翎，我也搞不懂你要做什么呢。”

明怀澄并没有想跟他们打哑谜的意思，指了指藏起金泥水银的地方：“这些东西，估计已经勾起三无的好奇心，他现在估计可想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了。”

凤翎点头：“监寺也去找了三无，据说有好几个沙弥被监寺拉去算账了。”

容知微朦朦胧胧：“三无是住持，查账有什么不对吗？”

“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在这时候查，不就是想知道我用了什么药吗？”明怀澄冷笑，“那就让他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好了。”

明怀澄看向容知微，面露歉意。

容知微：？

“知微，你得悄悄去肉摊，买个口袋之类的东西，能捆在我胳膊上的。”明怀澄说，“味道不好也不怕，最主要是不能常见。”

入夜。

有人睡着，有人忙着，有人盯着，有人念着。

金、泥、水银，几样东西细细调和为糊状，仔细涂在明怀澄手臂上。

剩下的糊糊，装进容知微买来的猪脬中，扎紧口。

那是容知微从肉摊上直接买的，没处理过，味道腥臭，怎么都掩不住。

接着用纱布裹住，绑在明怀澄的胳膊上。

凤翎又在上面划了一道小口，让金糊糊能缓缓流出。

就像血迹一般。

明怀澄披上斗篷，兜帽套在头上，捂住手臂，似乎不想人发现似的，匆匆忙忙溜出无相寺。

有意无意的，经过三无禅房附近。

三无修佛多年，感知敏锐，忽然嗅到一股陈旧血气，又似腐臭的气息，一时间无法辨别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味道。

明怀澄？

三无一下想到，立刻出门，远处似乎一人影匆匆离去，他正要去追，却见地上有什么，蹲下查看，是金糊糊。

金糊糊还潮湿，他伸手蘸了蘸，手指间捻了捻，又放在鼻下嗅了嗅。

血气臭气钻进鼻腔，正正好好是他在房内嗅到的味道。

难道，明怀澄其实是个什么塑像妖怪，番天印正好打漏了她的金身，这些，是她的血迹？

金身……可以成妖？

想到此处，三无皱起眉头，面色沉沉，沿着明怀澄的“血迹”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