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无就是在那时被他们请去的。
当时的三无尚且年少,并不分辨妖物,当进门后,发现荷花池有异常,便当场将荷花精打死。
谁知,却打错了妖。
三无也因为这个,与他的师父一同留在渡缘镇,二人也从游方和尚,变成了无相寺的大师父。
三无和师父也因为帮员外除妖,有了点名声,周围人家也时常来求助,无相寺因而发扬,从一个小破庙,慢慢有点正经寺庙的样子。
三无愧疚非常,自认欠了花精一命,想办法留住了花精精魄,多年来一直研究弥补过错的方法。
师父素知三无慧根深厚,一直怕三无执念太过,走上歪路,无数次建议三无放下执念,送花妖往生。
只是三无倔强,直到师父圆寂,也没能改变他的想法。
他研读各路书籍良久,终于找到一借尸还魂的方法,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恰好大莲溺水而亡,身体与花精又有些契合,三无便擅作主张,将花精的魂魄送进了大莲体内。
大莲便如此“复活”了。
“正因如此,三无师父名声大噪,无相寺也成了别人眼中的神寺。”大莲说道。
这便与明怀澄打听到一样了。
听着大莲的遭遇,容知微不由捏了捏明怀澄的手。
听起来,大莲和她几乎一样,如果明怀澄没有成功回家的话,是不是最后她也会变成大莲这般的活死人?
大莲努力从床上爬起,对着二人就要磕头:“大莲求求二位神女,杀了我,让三无师父放下吧。”
凭借着丰富的小说阅历,明怀澄一秒认定:“你……是爱而不得,还是爱到甘愿放手?”
大莲:?
大莲:!
大莲连忙否认:“神女莫要玩笑,只是,再这么下去,三无师父怕是要入魔啊。”
明怀澄正色:“什么?”
“本来,我早已该病入膏肓,此刻应是黄土一抔了,可是前段时日,不知道三无师父从哪儿得来了一个珠子,他说那叫无相魄珠,那珠子神奇,可以将他的法力传至我体内,暂时撑着肉身不腐。”大莲解释。
容知微摇头:“不对,如果真能撑住,你的尸气就不会沾染到他身上,我们也不能发现三无的异常。”
“正是如此。”大莲说,“我从前是妖精,对妖气自然敏感,虽然如今失去妖力,但本能还在,那珠子虽有灵力,但魔气也浓重,长此以往,只怕必然要侵染三无师父。”
明怀澄怀疑:“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大莲踌躇:“我本是想说的,但三无师父总是来去匆匆,现在又在找新的尸身,想让我再度借尸还魂,此等术法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只是每当我想说的时候,三无师父总是打断我,偏说因果如何,都由他一力承担。”
容知微听着无相魄珠,颇为熟悉,担心道:“怀澄,那魄珠……”
明怀澄点点头:“只怕就是我们见过的。”
大莲:“什么?”
明怀澄解释:“我们之前遇到过妖魔,灭杀后,它们便留下一颗珠子,听描述,大约就是你所说的无相魄珠。”
“怎么可能?妖精修炼,最多结出妖丹,妖魔已经入魔,体内血肉被魔气侵蚀,最后只留下一副空壳而已,怎么会有无相魄珠这种宝物?”大莲惊诧。
“你也说了,那上面沾染魔气,你真觉得那是宝物?”凤翎推门而入。
大莲见他进来,向后一缩,躲进床角。
此人身上妖气浓厚,怕是个大妖。
明怀澄连忙朝外推他:“你怎么进来了,出去出去,女儿家脸皮薄。”
凤翎瞄一眼大莲:“她不是个妖精吗?”
明怀澄:“……那现在也是女子啊,你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出去。”
大莲见他二人举止亲密,略略放下本能的戒备:“公子何意?”
凤翎顿了一下,想了想自己之前说了什么:“灵力与魔气相斥,妖魔体内如何会生出灵力?无相魄珠我也见过,在我手中,漆黑如墨,甚至会灼伤我,而在神女手中,则会净化变为玉色。”
净化神女——明怀澄:“你是说我?”
凤翎点头。
“怎会,三无师父刚得到它时,它就是玉色的。”大莲说。
“既然如此,你是为何找上我们?”凤翎问。
大莲语塞。
是啊,自己会担心三无师父入魔,不就是因为那魄珠近日魔气越来越浓重了吗?
凤翎冷笑:“只怕是有人,故意养着妖魔,做出这些珠子。”
如此,三无师父岂不是更加危险?
大莲想到此处,顾不上自己体弱,急着就要下床:“我不能再等三无师父自掘坟墓了,我要去告诉他。”
就算肉身孱弱,魂魄崩坏,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恩人身陷险境。
三无师父确实误杀了自己,但这么多年,他一心只想复活自己,还自己一命,也确实让自己偷得人间几年寿命,如此心力,就算还了一命吧。
至于三无师父所说的因果……
他欠她,她欠他,因果缠绕,早已深深绑定,不是这些事能说得清的了。
明怀澄见她快要掉下来,赶快按住她:“你不要乱了方寸,你是执念的结,如果结这么好解开,三无的师父早就做到了,不会等到圆寂。”
大莲本就情绪激动,此刻更是泪如雨下:“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紧紧抓着明怀澄的胳膊,指尖泛白。
明怀澄试图安慰无果,忽然看向大莲抓住的地方。
“三无不是想要个肉身吗?咱们就给他个肉身。”明怀澄思索片刻,“知微,容乡君的袖箭,你有类似的吗?”
见容知微点头,明怀澄道:“那咱们就来个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