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少主没当几天,魔界某处又起内乱,让那个男人心烦意乱,他便突然把许暮枫带到书房。
许暮枫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当看到那个男人面对着他,突然举起了粗粗的蟒鞭的时候,许暮枫心头一凉。
那个男人第一次拿他出气的时候,根本没考虑他还是个小孩,下手很重。
当时许暮枫痛得一直在嚎叫。但他后来实在是被打得狠了,完全受不住了,只得哭着向那个男人求饶:
“啊!!求求你……求你别打了……疼,好疼……啊!!!求你了……父主大人……我错了……你别打了……啊!!”
许暮枫没想到,第一次称呼那个男人为父主大人,居然会是在这个时候。
许贺洲面无表情,只是举起蟒鞭,又挥下,看着地上抱头痛哭的孩子被一寸一寸打得皮开肉绽,鲜血零零散散撒在地上。
小孩声泪俱下的求饶声并未打动他。
直到他觉得心情舒畅了些许之时,才吩咐侍卫把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许暮枫拉出去找个地方治疗一下。
但那些侍卫当时看许贺洲那般态度,也没怎么把这个所谓的小少主放在心上,把他丢到柴房之后就没再去管了。
还是路过的许清柳看到地上的血迹,好奇地推开了柴房的门,被角落里遍体鳞伤的小孩吓了一跳。
许清柳认得,这是他义父新认的儿子,不知为何被打成了这个样子。许清柳当时想都没想,背起命悬一线的小孩便急匆匆地冲出去叫了魔族最好的医师。
也是从这一次开始,许暮枫和许清柳有了接触。在当时的许暮枫看来,许清柳简直就是黑暗里的一束光。
当然,还有那个和自己分别了几年依旧忠心耿耿的从小一起长大的近侍江西月。
许暮枫又想起来,第一次被那个男人打入寒潭,是自己在魔族比武大会上没拿到名次,就被那个男人罚了。
那时的他十岁,这一关就是七天。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高大的男人只留给他一个冷漠背影:“活着,以后继承我的位置。”
那个男人对他的要求是极其严苛的。为了能够少挨毒打,许暮枫只能咬着牙逼着自己拼命地去修练,每天几乎都筋疲力尽。
到了魔族秘境试炼那一次,许暮枫十一岁,疯了一般,在秘境里大开杀戒,曾经对他有过语言侮辱的或者是那次比武大会上击败过他的少年全都被他毫不留情的击杀。
也是那一次,许暮枫的心狠手辣让他和众多魔族贵族或者是大将结下梁子,之后的暗杀和偷袭总是如影随形。
一开始许暮枫还会提心吊胆,偶尔中了陷阱九死一生,但总归是会被江西月或是许清柳救下。后来渐入佳境,甚至会觉得暗杀那些就是家常便饭一样。
如此高压的生活环境之下,许暮枫也磨砺出了极高的洞察力和较佳的医术。他总是受伤,因为暴脾气又和族里的医师关系不太好,也不可能每次麻烦许清柳帮他请医师,于是自己无师自通,琢磨研究,倒是也有了些许成效。
许暮枫知道自己是一个内心很疯狂又冷漠的人。但是谁能想过,他这样的人也曾经有过一个想要一直呵护的倾慕者。
那就是许清柳。
当时他被拖到柴房,本以为自己要死透了,突然门被推开,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谪仙一般的小少年。
那少年如天神下凡,轻轻地背起他,把他从鬼门关带了回来。
那些年,许清柳对他而言就像背后最坚硬的盔甲,但又那么温暖活泼,潇洒肆意,叫人移不开眼。
许暮枫知道许清柳明面上是他哥,实际上是那个男人捡回来的义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他可以放心去喜欢那个少年。
这份感情,他只和江西月提起过。江西月还鼓励他说清楚,奈何许暮枫没有这个勇气。他怕被拒绝,更怕被拒绝后和许清柳再也回不到从前。
现在再想起,居然有那么一些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