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两人都陪着外婆说话，多数时候是江雨霁和外婆说，林舟听着。

外婆这次是突然又在家里晕倒了，几年前的手术做完之后，她落下了不少病根，加上本身年纪大，身体不好，这些年来江雨霁一直雇了一个阿姨在照顾。

今天中午的时候阿姨打来电话，江雨霁才火急火燎地来了医院。

好在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住院几天。

听着江雨霁和外婆聊着手术的事情，林舟脑海中一直浮现着江雨霁当年为了筹手术费的样子。虽然他还不能拼凑出完整的经过，但是大部分也能猜到，他的心脏阵阵抽痛。

晚些，江雨霁其实想要留下来看守病房，但是被外婆拒绝，她语重心长地说：“雨霁啊，明天还要训练吧，我这边不用守，让刘姨来就行，你和小林早点回去。”

刘姨就是江雨霁请来照顾外婆的阿姨，江雨霁本来让她在家里收拾，医院这边自己来。

江雨霁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外婆的眼神很坚定，他只好给刘姨打电话，让她晚上来陪外婆。

刘姨到的很快，江雨霁和林舟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叮嘱了外婆注意身体，就准备回基地。

“外婆，你有事一定要联系我，现在没有比赛我来也方便。”江雨霁替她掖好被子。

“知道啦。”她微笑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

林舟：“外婆，你要好好照顾身体，我下次还来看您。”

“诶，好的呀小林，下次你来啊，我给你做好吃的，外婆的手艺可是很好的。”

“嗯嗯。”林舟答应。

二人出了医院，林舟是开车来的，带着江雨霁往停车场走，江雨霁当然跟上。

一路无言，林舟现在脑子里很乱，但心更乱，他不知道怎么跟江雨霁开口。

两人上了车，林舟没有立马启动车子，江雨霁系好安全带，看他一下午都魂不守舍，心里有些没底。

停车场很安静，车内两人都没说话。

“外婆和你说了什么吗？”江雨霁打破寂静。

林舟的脸色变了变，不知道怎么回。

江雨霁便明白了，他也没说话。

江雨霁其实不想和林舟说这些，无论是高中时候经常给别人代打，陪玩。

是和GAD的约定，还是那次听到林舟和他妈妈的争吵。

他想解释，但是如果林舟真的给他解释的机会，他也不会全盘托出。

他不想被林舟可怜，从小，他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所有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和外婆能过的更好。

至于林舟，大概就是江雨霁的第一个例外。

是第一个主动和他相处，走进他生活的人。

他不想失去林舟。

“林舟，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但是，我从没有想过要你可怜我。”江雨霁平静地对他说：“我的选择，和你没关系，和你的约定是我先没有遵守，所以……”

江雨霁突然停下，因为林舟的脸上突然落下几滴清泪。

他瞬间慌了。

“怎么了舟舟，你别哭。”他有些着急。

林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从下午知道那些事情，到现在江雨霁说的这些话。堆积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一瞬间爆发出来。

他其实很讨厌哭，但是每次哭基本都是因为江雨霁。

知道他加入GAD，看他和队友拿下冠军。

他哽咽，声音含糊不清，但却重重砸在江雨霁的心中。

“江雨霁，我讨厌你……真的很讨厌。”

在车里实在不方便，江雨霁想要去抱他，却因为空间狭小而不好动作，只能弯过腰去，将林舟的头埋在自己胸口，轻轻抚摸。

“对不起……”他一直道歉。

可是林舟真的很讨厌他一直说这三个字，不断用拳头打他，还将眼泪往他衣服上蹭。

江雨霁其实有轻微洁癖，但如今被林舟这样当擦泪巾，他没有生气，只有心疼。

林舟真的很少哭，就是自己，也根本没怎么见过，他知道林舟是个多么要强的人。

车内又回归安静，只有林舟微弱的抽泣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其实林舟已经不流眼泪了，继续埋在江雨霁胸口，很大部分原因是他觉得实在太丢人了，不好意思起来。

可这个姿势确实又不太舒服，他扭扭腰，试图调整坐姿。

江雨霁察觉了他的动作，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意图，他好面子的舟舟，现在肯定是不想让自己看到的。

于是他轻声说：“你先在车上冷静一下，我去给你买一杯奶茶？”

附近的奶茶店很近，来回只要十多分钟，江雨霁觉得肯定够哭得像小花猫一样的林舟整理一番。

林舟一听有台阶下，连忙推推他：“快去。”

“好。”江雨霁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胸膛传来。

林舟被他放开，眼前又暗转明，他有些不适应，过了一会才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