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理他的话茬,反问道:“我听翠柳说你这边忙的一团乱,不放心便过来瞧瞧,如今看来这小丫头说话半点也不牢靠,明明有小冬无微不至的服侍你,何乱之有?”
尤三姐的话叫小冬的脸霎时红了,羞道:“三姐,你又打趣我。”
柳湘莲见他误会了,忙说:“我哪里需要人服侍?尤姑娘,你把我看的忒虚弱了。”
“你连下榻都困难,还嘴硬什么?”尤三姐酸倒道,“早知道你这里有小冬照顾,我就不来了,何苦来哉?”
柳湘莲听完忙说:“小冬姑娘,你赶紧回去吧,如今孤男寡女的,惹人闲话。”
小厮也接话道:“小冬姑娘也辛苦了半天,喂药这事还是让我来吧。”
“柳爷之前救过我,我万死不能报答,情愿一辈子为奴为婢,柳爷,你让我照顾你吧。”小冬再次旧话重提。
柳湘莲继续如从前般拒绝,可惜小冬依旧是油盐不进,自说自话。
见状尤三姐插话说:“药都该凉了,先喝药吧。”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于是小厮上前,想要把汤药端给柳湘莲,站在一边的小冬原本想接过,但柳湘莲先他一步端起了药万,让小冬喂药的盘算落空。未免尴尬,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离开床榻,先将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
尤三姐便趁机站在了小冬原先的位置,离柳湘莲近了一些。
她看向柳湘莲,只见他仰着头,喉咙咕噜咕噜的转动,有药汁顺着下巴喉咙流到雪白的里衣里,平添柔弱之态。
饮尽汤药后柳湘莲把碗递换给小厮,因尤三姐离得更近,就接过碗转递给小厮。两人的手指无意间相触,他指尖的温度果然高过常人,令尤三姐忍不住忧心。
"柳公子这里缺个丫鬟,不如我把翠柳留在这边,也方便照应,比小厮也细心些。"尤三姐提议。
她原是一番好意,不料柳湘莲立马拒绝:“翠柳是你的丫鬟,你缺了她怎么能行?不用管我。”
尤三姐还要再劝,小冬也在一边说:“有我留在这里照顾柳公子,三姐,你可以放心。”
放心?我当然放心。尤三姐点头笑道:“翠柳做事粗苯,当然没有小冬服侍的尽心,也难怪柳公子会拒绝,那就不勉强了。”
翠柳委屈道:“小姐,我哪里粗苯了?”
“你要是不粗笨,柳公子怎么会舍你而选小冬?”尤三姐怼道。
柳湘莲见尤三姐的神态,也不知他是不是生气了,只好说:“我是个大男人,哪里就需要姑娘服侍?”
尤三姐同他瞎扯:“你的宝玉兄弟,不就有好多个丫鬟服侍?我的翠柳自然不如大观园的丫头尽心,你瞧不上便算了。”
“尤姑娘,你误会我了。”说完又对小冬说,“小冬姑娘,你也尽早回去,不用再来照料我,有府里的小厮就够了。我之前只是路见不平才会拔刀相助,你不用执意报答我。何况男女授受不亲,你我也无婚约,以后为着彼此名声着想,还请小冬姑娘不要再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小冬再次被拒绝,她颇有些下不来台,眼眶变红,然后负气的跑出去。
尤三姐旁观着,见柳湘莲倚在榻上不动,便问:“不叫小厮去追她吗?我看她是真的有些伤心。”
“不必了,她能死心最好。”柳湘莲叹道,说完也吩咐小厮出去。
小厮听令离开,房间里便只剩下这二人及丫鬟翠柳。但他们毕竟是在讨论小冬的私事,也不宜叫太多人听到,于是尤三姐也让翠柳去门外侯着。
确定再无第三人能听见后,尤三姐终于开口:“你可真无情,小冬有哪里不好?”
“她就是千好万好,若不是我想要的,又有什么好呢?”
尤三姐原本听得心中熨帖,他这番话撇清了和小冬的关系,可是转念一想,或许世间女子对他而言都是小冬,就连自己也不例外。女子的深情对上她,根本就是无力施展。再联想到上辈子,她自己的结局难道好过小冬吗?一时伤感极了,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尤姑娘,你为何突然伤怀?”
“我只是想着,或许在我从前那个意中人眼中,他必定也是如你看待小冬这般,无情的看待我,一时有些感伤罢了。”
“从前的意中人?”柳湘莲喃喃道,“你有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