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做着美梦,府里的小厮已将他迎进宅内,这小厮多半也是薛蟠一起置办的。穿过庭院,入了堂屋,柳湘莲已等在那处。
两人进入前厅后寒暄一阵,柳湘莲见贾琏忽然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想着莫不是尤三姐回家诉苦,说自己在胡家的宴席上冷眼瞧着她吃亏,因此心中不忿,叫了贾琏来问罪。
若要说起这件事,他心中也是有愧,他素来被人称作半个游侠,怎么碰到尤三姐被吃豆腐,自己倒像个呆子般只是看戏?诚然尤三姐太快就退离宴席并未给他过多的反应时间。但总觉自己不应只做个无情的看客。
正胡思乱想,贾琏开门见山:“柳兄弟,你家家传的鸳鸯宝剑是否遗失了?”
鸳鸯宝剑?
柳湘莲的思绪迅速转向这件心事,不觉长叹口气:“不错,都是我的罪过,竟然不慎遗失。”
“看来还真被她说中了?”贾琏自言自语,而后提高声音说:“柳兄弟的鸳鸯宝剑今日在城东的金饰店出现过,我受人之托赶来传信。”
“此话当真?”柳湘莲果然喜上眉梢。
“我何必骗你,我那妻妹知那把剑对你十分重要,因此命我速来传信。”
“妻妹?你是说……”
“尤三姐。我瞧着,她对你也不是无情。”贾琏又添了一把柴,“今日便是她见到宝剑下落,特意嘱咐我赶快告诉你。”
“多谢尤姑娘。”
“谢谢的话留着你日后亲自对她说。”贾琏先是调侃,而后又说回正事,“你快赶去店里,把剑找回才是头等大事。”
柳湘莲也知耽误不得,便辞过贾琏疾步行去。只可惜去到金饰店时,那宝剑早已不在。据老板所说,那剑刚刚被寄卖的人取走。至于寄卖人的身份,老板亦不清楚,瞧着是个年轻男子。
柳湘莲满怀希望而去,最后却失望而归,他唯有拜托老板,若那个寄卖人再度拿着鸳鸯宝剑出现,老板一定要拖住他,并设法给自己报讯,说完不忘从怀里取出碎银子打点老板。
老板自然是满口答应。
回家路上,柳湘莲不禁猜测那个寄卖人的身份,年轻男子,会是谁呢?
心中无比遗憾之际,过了几日,薛蟠约他出去喝酒。觥筹交错间,柳湘莲倾吐鸳鸯宝剑遗失之事,薛蟠也承诺会帮忙打听。
说完这些,薛蟠话题一转:“你的终身大事也不该再耽搁了,前面的咱们也不提了,如今你可有什么放在心上的姑娘没有?若有,咱们上门提亲去。”
柳湘莲摇头。
“既然没有,我有个远方的表妹尚未许配人,她家里陪嫁也丰厚,人也是长得齐整,就是性格稍微泼皮难缠了一些,”薛蟠一不小心说了实话,忙又找补道,“但出嫁从夫,将来嫁了人肯定就懂事了。依我瞧着,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咱们两兄弟结亲多好啊!”
“你的远方表妹?”
“对啊。”薛蟠点头,越想越觉得两人相配,之前为柳湘莲操罗的婚事成空,他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如果赶紧寻摸出位远方表妹,想要成人之美将他们送作堆。
“我……此事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柳湘莲犹豫。
“不急!咱们回京时,你不是就打定主意要成亲了吗?只是被个出尔反尔的姑娘耍了一通,这才到今天还没个准信……我保证,我那表妹绝不像头一位姑娘,做出那么没溜的事儿!”
柳湘莲并未打定主意,如今鸳鸯宝剑丢失,对她而言,似乎是个暗示婚约不可轻许,因此也拿不定主意。他借口要出去方便便打开雅室的房门,往楼下走,薛蟠却似乎知道他不过是在逃避问题,因又追了出来,大声在他后头喊话。
说来也巧,柳湘莲刚走下几级楼梯,就见到贾琏携着尤氏姐妹上来。
尤三姐见柳湘莲自楼梯间下来,高大的身姿和俊美的眉目颇有天神降临之相,叫人很难撇开目光。尤二姐自然也发觉到他的存在,故意拿胳膊肘轻轻撞尤三姐,示意她去看。
尤三姐忍不住白了姐姐一眼,她又没瞎。早知道出门就该看黄历,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
薛蟠并不知自己兄弟无缘错失的订婚对象就是尤三姐,且此刻就在眼前,因此还在大声规劝下楼的柳湘莲:“我那表妹容貌顶呱呱,德行也不差,你要是信得过我,咱们不妨就赶紧将这桩婚事定下,你也老大不小了……”
尤三姐闻言不禁剜了柳湘莲一眼,好风流好多情啊。
走了个尤三姐,这么快就来了个薛小妹。
是不是下回见他,都该怀抱个大胖小子了?
那上辈子倒是出的哪门子的家,做给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