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又心动了。
万众瞩目下,尤三姐那张脸不由变得又青又红,自己这般泼辣模样,怎么偏偏叫他看去了?
那登徒子显是没见过这么泼辣又不吝的主,抱着脑袋求饶道:“姑娘饶命——”
尤三姐本还要再教训他的,可当着柳湘莲的面,那泼皮样子却是做不出来了,只一张脸涨红不已。
到底是气虚,也不敢和柳湘莲硬碰硬,只好强撑着辩道:“看什么看……戏没唱够,跑来看我的戏了?”
那醉汉见众人的目光都在谴责他,这会儿知道没脸了,借酒开始装晕。
尤三姐气得踹了他一脚,“哼”了一声便离场,翠柳只好边喊着“小姐”边追出去。
那位胡姓公子还想挽留尤三姐,但无奈佳人主意已定,只好满怀遗憾的目送。
戏台上的鼓声和乐声又响起,柳湘莲想起正事,继续唱。
今次唱的是?大闹天宫?,主人家取的是其中热热闹闹的意味,柳湘莲也唱过许多次,但这一回那孙猴子的模样却忽的和刚刚大闹宴席的尤三姐重合。
怪了。
柳湘莲轻摇头,将脑海中奇怪的画面挥去。
尤三姐怀着满肚子怨气回了府,尤二姐还诧异她为何回来得这么快,小丫头翠柳因是在这处宅院购置后一并买来的,因此并不知晓柳湘莲和尤三姐的前事,还以为她是因为醉汉轻薄才不高兴,又怕告知尤二姐后被怪罪自己保护尤三姐不力,便也什么都不敢说。
尤二姐原本就弄不懂自己妹妹心中在想什么,见从主仆二人处问不出一二来,也只好作罢。
独坐房中的尤三姐懊悔得无以复加,深觉在柳湘莲面前丢了大脸,但也无可奈何,罢了,反正以后不会再见,何必管他心中如何看待自己?
尤三姐这般安慰着自己,如此反复几遭才沉沉睡去。次日一早,那胡家小子胡喆便要来赔罪,尤三姐可不愿再见到相关人等又勾起对昨晚的怨念,因此派翠柳将人挡了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着,她心中激荡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一天,贾琏又过来看望尤二姐,尤三姐不耐烦看他们那腻腻歪歪的模样,说得再疼爱又如何,他敢给尤二姐一个正正当当的名分吗?还不是只敢偷偷摸摸?做男人做到他这份上,可真是窝囊极了。
尤三姐在心中恨恨的唾骂,然后便领着翠柳出去散心。
贾琏这回拿了不少银子过来,给他们姐妹俩置办行头。尤三姐也不同他客气,决心要采买一番,出一出心中恶气。
等到了金饰店,老板忙不迭的拿出最时兴的首饰供她挑选,当然价格也是非同一般。若在以前,尤三姐可能眼睛都不眨的就买下了,但如今死过一遭,对这些增添美丽的身外之物倒没那么热衷了。苦心打扮给谁看?反而还让贼人惦记?
尤三姐心中惫懒,脸上也是意兴阑珊。但说到贼人,她心里又有了个主意,便问老板:“这儿可有什么防身之物卖?”
老板会意,立刻捧出了做工精致、镶满宝石的一柄两尺长的金刀:“姑娘可是要这个?”说着拔出刀刃,一道寒光闪过。
尤三姐接过那柄刀细细观赏,又随口问了声:“倒是不错,这里可有剑?”
“这里不卖剑,不过说来也巧,我这儿前两天有客人来寄卖一把雌雄宝剑,我这便叫小二拿来给姑娘品鉴一番。”说着便吩咐小二,而那小二又自去后面取剑。
“不必——”尤三姐刚听到雌雄宝剑就勾起不好的回忆,这会子更是不想看到类似的宝剑,因此欲要打断老板的推介,可那小二腿脚伶俐,不一会儿就从后面捧着把脸出来。
“姑娘,请瞧,”那年轻小二将宝剑置于尤三姐眼下,还热情的说着这雌雄双剑寓意极好,做工如何之精巧,剑刃如何之锋利。
“简直是削铁如泥。”老板笑眯眯的补充道。
可不是削铁如泥吗?
尤三姐嗤笑,上辈子自己的脖子在这雌剑上轻轻一抹,可就一命呜呼了。